“易……易……”程彻登时结巴起来,面红耳赤地嗫嚅着。
易姑娘生怕他泄露了自己的女儿身,狠狠一脚跺在程彻的靴面上:“一什么一,我管你三七二十一,挡着门做什么!若不是仙……若不是这位俊美的小相公拦着,你还想动手吗!”
虽然易姑娘刻意粗了声线,但那音色依旧如出谷黄莺,将字字句句传至大堂,让因害怕而探头探脑的考生们听了个真切。
见敲门的竟然只是一个迟来的同年考生,身量还如此矮小,即便他真的是捧头判官,怕也形不成什么威胁。恐惧之情骤减,大堂里的考生们哄笑一片。
故事已然讲完,夜色亦深,许多考生见没有热闹可看,便结伴返回了房间。不多时,只剩下沈忘、程彻、柳七和姗姗来迟的易姑娘。
易姑娘上下打量着多日不见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柳七的脸上,一张冷冰冰的俏脸也终于有了笑意。
“仙女姐姐,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又低又轻,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柳七也拱手还礼:“贤弟好久不见。”她不知该如何称呼易姑娘,只得用贤弟代称。
“易贤弟也是来进京赶考?”沈忘笑着问道。
刚刚还眉眼含笑的易姑娘面上一板,警惕地看着沈忘,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那你我二人便为同年,同年之谊不可轻忽,我们自当为贤弟保守秘密;若不是,只怕贤弟所为非我等可知晓,那我们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干扰。”
捧头判官(三)
见沈忘语气柔和, 摆明了并不会揭穿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易姑娘也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关于我欲行之事, 非是有意欺瞒, 而是……”
她长眉一挑,神秘地低声道:“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完,她似乎对自己营造出的略带恐怖阴森的氛围很是自得,一扬手, 将银子举得高高,朗声道:“掌柜的!提前订好的一间上房!”
然而,易姑娘行将迈出的步子却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
“你这大个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挡我道!”易姑娘瞪着头顶面红耳赤呆站着的程彻, 气得跳脚。
“你……你叫什么……”程彻低垂着脑袋, 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那夜疏朗的月光之下, 他也曾这般问她。
易姑娘黑葡萄般的眼珠滴溜一转, 竟是咯咯笑了起来, 容颜在客栈的烛光下娇艳无匹:“你可以喊我阿姊啊!”
“阿……”程彻乖顺地喊出声, 才觉出不对, 那边易姑娘已经一溜烟跑回了客房。
柳七和沈忘见状也不由得莞尔, 这易姑娘古灵精怪,瞬息百变, 简直如同鲶鱼一般,滑不溜手,别说是程彻这样的痴莽汉, 就是沈忘对上她也得掂量掂量。
笑过之后,沈忘敛容问道:“清晏, 你刚才说的捧头判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彻一拍脑袋,缓过神来,赶紧将路上见到的古怪人影讲与沈忘和柳七听。沈忘仔细听着,折扇收拢轻轻在膝盖上敲击,待程彻将故事颠来倒去地讲完,他与柳七对视一眼,缓缓道:“哪有什么捧头判官,只怕有人借此装神弄鬼,另有所图。”
柳七也蹙眉思忖着:“或许那季罗真有冤屈,有人借判官之口为他鸣不平?”
程彻也妄图跟两个人一起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脑子,当下一拍大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