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成品的时候,她才发现让我爱罗当摄影师简直有大问题。
一张接一张的照片被拿出来看个遍。
上面全是她。
笑起来的时候。
歪着头思考的时候。
站在光影分界线处,长发被风吹浮起来,一半浸润在阴影里,一半在阳光中鲜红得近乎荧光的时候。
舔一口冰淇淋,鼻尖上都挂着点草莓奶油的时候。
单脚踩在球形固沙墩上,修长雪白的手臂伸展如鸟类,红发飞扬如跃动的火焰燃烧在她身后。
迎着阳光眯起眼睛,随手拨开头发时的侧脸,满眼碎金色灿烂得像是太阳在她眼眶里留下的倒影。
甚至还有张因为走累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石阶上,嘴里咬着冰棍,单手撑着脸发呆的样子。
浓密红发被风揉乱成一团极富线条感地乱蓬蓬,只是从照片里看着,就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随性与鲜活生命力。
每一张照片都极大地突出了她本身的色彩,将原本极具特色的宏伟地标建筑拍成了陪衬。
她反复看完,感觉怪怪的:“怎么全都是……”
拍的她啊。
这都不能用不会拍照来解释。完全就是一种不正常的过度关注,所以才会有的不自觉行为。
如果说每一张照片就是一次注视,那可以想见在拍照时,我爱罗根本就没看过别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而冲洗出的这大堆照片,更是让这种原本无声的注视瞬间有了实质性的重量,沉到拿在手里都有些烫手的地步。
好怪。
看着满桌照片都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影,各种角度,各种光影。太阳奈有种后知后觉的震惊,甚至是某种微妙的头皮发麻。
“怎么了?”我爱罗问,视线还在注视她。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这样站在这堆照片旁边,隔着头顶灯光与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这么看着她。那双浅色眼睛里干净宁静的情绪,让太阳奈无端想到刚结出来的蜘蛛丝。
明明那么轻盈而透明,不带任何冒犯的凝视,却又实实在在让她有种被黏住的缠绕感。
“啊……没事,就是没想到你拍的照片里全都有我在。”太阳奈回答,视线有点尴尬地挪开。
我爱罗没有回答,只同样低头,拿起其中一张安静看着。
其实他好像也没有特意去拍什么,但呈现出的效果就是这样。
太阳奈看着他此时的神情,明明平淡得接近匮乏的地步,却一点也没有削弱他眼神里的专注感,沉浸得好像能就这么看到地老天荒。
第一次以旁观者视角看见他这副样子,太阳奈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鸣人他们总会提醒她注意下我爱罗看她的眼神。
因为确实很……黏重。
黏重到让人无法忽略那种不对劲。
她突然有点庆幸我爱罗此时只是在看照片,没有用那种眼神来直接看她,否则她会瞳孔地震到全身寒毛都炸起来,心口跳动得又重又快。
“小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叫七尾,大概是一种下意识反应。
七尾:“我们尾兽不会这样。”
已经学会抢答了吗……
太阳奈等了片刻,想看我爱罗会不会过会儿就看完了,然后就恢复正常。
但时间越是滑走,我爱罗越是安静和不作为,她就越是感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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