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治疗预计持续六个小时,期间您可随时停止对本次手术的授权,手术室也将立刻停止治疗”。
骤然停止手术和杀虫有什么区别,科恩心里的别扭愈发扩大。
在拥有一只雌奴七天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把什么想当然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离医院还有不短的路程,授权过、并确认雌虫已经有被好好治疗的雄主气势汹汹地接通了帝国登记处的通讯,开口就是硬得可以砍死虫的兴师问罪:
“我的雌虫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他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帝国登记处似乎已经习惯了雄虫阁下们劈头盖脸的问话方式,亚雌接线员一边快速翻找着记录一边安抚道,态度温和,声音甜美:
“很抱歉让您不愉快了,小雌这就为您查询。”
“您的雌虫……哦您的雌奴是吗。监控记录显示,您的雌奴在过去七天内一直维持着较低水平的生命体征,此次应该是多项累加的结果,才会出现濒临死亡的状态。”
“……什么?”
科恩觉得自己听不懂虫话了,“什么叫做‘低水平的生命特征’和‘濒临死亡的状态’?”
亚雌接线员笑出礼节性地八颗牙齿,温声细语解释道:
“根据电子脚铐监控记录显示,他从‘那里’出来到您家后,您未曾授权过他使用食物、水、药品,所以此次才会如此大规模爆发……”
对面还在喋喋不休什么科恩已经听不清了,巨大的轰鸣在脑中响起,s级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都变得涣散。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智力超群,因此轻而易举就能得到那个结论——
“你的意思是说,”他咽咽口水,觉得即使作为笑话,这个天方夜谭也一点不好笑:“这七天,他在我家,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吗?”
接线员温柔但不失斩钉截铁:“是的,先生,您理解的没错。”
科恩手握通讯器,陷入巨大的迷茫中。
“可他每天都在为我做饭啊。”
“他每天还会为我打扫卫生,洗衣服。”
“我们每天也有见面,他都用他那双好看的灰蓝色眼睛温顺地看着我啊。”
亚雌柔声安慰:“是,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接线员事不关己的敷衍让科恩从语无伦次的狡辩中沉默下来。
通讯另一端持续面带微笑地等待着雄虫的输出,他张张嘴,突然感觉泄气。
两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但科恩好像听到了无数声音——全都是对这只自以为是的雄主的嘲笑。
他用力闭了下眼,终于不再逃避。
“他的所有事项都需要我授权吗?”
接线员依旧甜美如初:“是的,作为您的雌奴,他的所有事项都需要您的授权。”
“……那我都授权了什么。”
“根据电子脚铐监测仪显示,您授权过他一次排泄——哦对,您还授予了他穿衣服的权利。”
“……没了?”
“没了。”
科恩机械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异常,毕竟一只虫住在家里却从未和他一起吃过饭、他独自大快朵颐的时候虫偶尔会突然低声询问他能否去院子里浇花然后留给他一个暮色下拿着水管的孑然背影,更不用说无论他起床起得多早、熬夜熬到多晚看到的都是清醒的虫,没有被窝气的客卧……
种种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