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顷刻眼神锐利,再不废话,猛一挥手,牢门“砰砰砰”依次合上,又重重落下锁。
雄主后台定位显示着某个方向,他抬脚,一刻不耽搁地推门,大步离开。
果不其然,牢房精神力屏蔽区域以外的世界已是兵荒马乱。
巡航舰应是受到了什么突发潜入攻击,舰内处处可见躺在地上捂着脑袋无助呻吟的军雌下属。
随便哪里都是凶残的精神力残留,横冲直撞在各种仪器间,时不时打在雌虫们身上,撕裂着潜意识,加重着痛苦,完全不肯手下留情。
见此科恩更是沉了眸色,越发心急如焚。
越接近定位,被折磨的虫越多,还保有意识的越少,也越能感受到精神力无情碾压的暴戾。
他一路疾行,虚掩的训练室门口,终于听到了诺维的声音。
他的虫背对着门口,正望向某个方向。
门外是因无孔无入的精神力痛苦到恨不能咬舌自尽的下属虫们,门里,只剩下他一只雌虫还能站立。
曾被暴力残忍摧毁的精神识海又在铺天盖地地疼痛着,将一切褪色成黯淡无光的黑白灰。
美好和温存被放逐成流离失所,最终化成水里再也捞不起的月亮。
虫间月色过后,唯剩下代价。
他努力挺直着腰板,在痛不欲生中依旧拼命将自己坚强成荒芜沙漠里最孤独的树。
可那颤抖的手指间紧紧攥着的枪,指向却是他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胆颤回荡,又坚强又绝望:
“……我把这条命赔给您,您放过其他虫好不好。”
面前是另一只带着帽兜的虫,巨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盖不住嘴角的不屑一顾。
他轻蔑冷笑,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头,更凶悍的精神力刹时迸出,毫不客气地便要动手去抢枪。
灰蓝色眸子里登时绝望更甚,诺维闭了下眼,哆哆嗦嗦地看起来是想要扣动扳机。
然而在那千钧一发的0.1秒内,熟悉的掌心温度摸上他的脸,与此同时,本能依赖的浩瀚精神力从上到下拥抱住他,强势又温柔地隔绝掉所有伤害。
“别怕。”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恐惧与迷茫中唯一的光,“乖,把枪给我。”
帽兜虫忍不住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无往不利这么久,他几乎要忘了被别虫单枪匹马就能阻止掉是什么滋味。
大概就像他伸出的手即将要碰到枪的前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自斜里插过来,毫不留情地攥住他手腕时所感到的惊讶吧。
那只骤然出现的搅局虫矛盾得很,用凶残力道拦住他的同时,又极力收敛着眉眼间的戾气,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对待着那只小雌虫。
他不禁“嘁”了声,用力甩开钳制,难得收了手,就这么站在一旁。
被挣脱开,科恩也全然不在意,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紧紧盯着诺维。
他的虫像是已陷入某种不被救赎的绝望里无法自拔,目光涣散,浑身颤抖,却依旧举着枪不肯放下,好似这是他唯一能握在手里的最后出路。
于是他愈发用自己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更加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柔和着嗓音轻轻哄道:
“乖,别怕,我在这。”
“把枪放下,把它给我,好不好。”
“雄主……”
对着太阳穴的枪口在拼命发抖,诺维望过来,似乎是想要确定他,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