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月洞门内,玉色罗纱衣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耳间的翡翠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映得眸子愈发清亮。
拐角处的二人闻声看来,卢归帆恰好面朝着这边,一身紫色朝服穿得笔挺,玉带束腰,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第一眼便望见了乔知意,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落回身旁的乔昭身上。
“殿下,晨安。”男子拱手作揖。
“皇姐!”
未等乔知意对其颔首,乔昭听见声音,立刻忘了方才的争执,脆生生喊了一声,转身就像只脱缰的小兽,直冲冲扑进少女怀里。
他身着一件明黄云锦外袍,上边绣着的却是常规的祥云纹样,里头的衬衣瞧着略薄,衣襟内侧还有没抚平的褶皱。
满头乌发只用一支金钗随意斜挽着,鬓角乱糟糟的,分明是急匆匆从宫里跑出来的模样。
“朕背了首新诗!是赞颂朕与皇姐二人姐弟情深的。”乔昭把小脸往乔知意衣襟上蹭了蹭,深深吸了口熟悉的沉水香,声音里满是雀跃。
“此诗名为《常棣》,皇姐可有听过?”
“常、棣。”乔知意一字一顿的复述了遍,眸光扫了眼后退了两步,转过头避嫌的卢归帆,浅笑着搭上乔昭的肩。
少年的肩膀还稍显单薄,骨头却也日益硬了起来,许是过两年就要蹿个子了,届时可不好再抱。
“本宫许是听说过。”
乔知意牵起小皇帝的手,大小与她相仿,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她语气温和地引着他朝内室走:“皇弟竟能背了,那可得让本宫好好听听。”
她没顾上看卢归帆是否跟上,只想着先给乔昭把这头乱发理一理。晚些还要去上朝,应对百官,这般毛躁的样子可不成体统。
乔昭任由她牵着走,小脸一扬的笃定:“不仅如此,朕还把里头的意思琢磨透了!这般好诗该让天下人都知晓,依朕看,明年春闱就该考这个。”
“皇姐可听好了!”
他紧了紧少女握着自己的手,半个身子都贴在她胳膊上,小嘴一张,便将那《棠棣》的词句顺顺溜溜地念了出来。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乔昭的声音清亮,在这寂静的晨里格外分明,语气顿挫有致,背得竟丝毫不显生涩。
天际泛着蒙蒙的灰蓝,长公主府的回廊下挂着的羊角灯笼尚未熄灭,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绢面,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廊边的石榴树刚结了青涩的小果子,被晨露打湿的叶片垂着,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沁凉的草木气。
乔知意配合着乔昭的步子走得极慢,指尖偶尔拂过廊柱上雕着的缠枝纹。待他最后一句落下时,恰好走到了妆镜室的门边。
“……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乔昭越背眼睛越亮,末了更是仰着小脸看向她,眸光闪闪的,像藏了两颗晨露,明晃晃地写着“求夸奖”三个字:“皇姐觉得如何?”
“好听。”乔知意言简意赅。
乔知意抬手摸了摸他被金钗挽得有些乱的乌发,指尖触到几缕翘起来的碎发,软乎乎的。
“皇弟今日刚学,便能背得这样顺,若再多学几日,怕是都能给本宫上课了。”
“皇姐过誉啦。”乔昭被夸得小脸一红,方才的得意劲儿收敛了些,反倒显出几分腼腆。
可没羞赧片刻,又仰起脸,有些期待的看着她:“……但若皇姐想学,那昭儿每学一首,就来教皇姐。”
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