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问句,话里却没什么疑惑。
罗棠棣也看向那支玉箫,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堵死了一般难受,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殿下要把它……给我?”
这是他母亲的遗物。
这样重要的东西,殿下应当自己留着,或者是呈给陛下才是。
他给她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不确定,自己这次进了宫,还有没有办法回罗家,她是不可能把玉箫贴身挂着的。不进宫,玉箫当然不会又回到陛下手里。
“收好。”皇帝摆摆手,示意不必罚她了,疲倦道,“你既然持着静君的旧物,纵是天大的过错,朕也只得放你一马……”
后头的话,皇帝没说。
罗棠棣将玉箫挂回腰间,鼻尖发涩。
她纵是再蠢,也意识到,这玉箫是裴灵渊留给她保命用的。
但她是罗棠棣啊,罗契之和梁白璧的女儿,除非是将天捅破了,谁会和她过不去呢?需要这支玉箫的人,分明是殿下自己才是,他真是……
他真是,愚不可及!
真的很讨厌他!
罗棠棣仰起脸,忽然说道:“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金口玉言,不得反悔。”
“……?”
皇帝回神,看向罗棠棣。
少女已然低下头去,显得乖巧。
他瞧着罗棠棣,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崔静君,沉默片刻,只说:“此时是太后的主意,朕亦不能插手。你既已入宫,还不快去崇化殿认错?”
“不用罚跪啦?”
“……”
不等皇帝说些什么,少女已然火烧尾巴般行礼,飞快地退下。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皱眉。
田内官心下一跳,便要跪下告罪,皇帝却只叹息了声,自言自语地说:“脸花成这样,也敢顶着来见朕,真是被骄纵过了头。”
“奴婢追过去与郡主说一声?”
“由着她丢人去吧。”
皇帝轻笑,田内官也不由跟着轻笑了下。
……
罗棠棣其实有点不敢去崇化殿见太后,但这宫里,她真正乐意见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了陛下和裴灵渊,也只有太后,才是真心对她的人。
不去见太后,还能见谁呢?
磨磨蹭蹭到崇化殿时,宫人都不敢理她,只说太后午睡下了。
罗棠棣捡了个位置坐下。
没有糕点,只有一盏冷掉的茶水,罗棠棣全喝了。她这会儿才想起来,从昨夜到今日中午,她一直都没吃没喝,眼下饿得发慌。
一直等到午后,太后仍是不见她。
只有太后身边的何媪过来,说:“女郎今次太过任性,将太后娘娘气狠了,眼下实在起不来。不过女郎也不不必太过自责,娘娘惯来心胸开阔,歇歇也就好了。”
罗棠棣小心翼翼问:“姨祖母哪里不舒服?”
“太医看过,并无大碍。”
罗棠棣讷讷:“哦哦。”
何媪这才屏退下人,低声说,“太后娘娘知道女郎为何而来。女郎若实在抗拒,晚些去东阳也无妨,但懿旨已下却是改不得的。”
罗棠棣不说话。
静默了会儿之后,何媪指了指一侧的小内官,低声说:“女郎既已入宫,总不能白跑一趟。至于女郎想见的人能不能见到,也看女郎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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