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散的气息只有上了瘾的人才会欲罢不能。
她耐心地等待着,手脚被冰雪冻的僵硬,神色亦没有丝毫变化。
她知道暗处也许有护着她的部曲,义羽、獬或者是蟛,但她都不在乎,也不担心他们会阻止她。
谢蕴说过,他也要晁顼死。
张静娴不是不愿意“坐享其成”,她只是想自己亲自动手,了结属于自己的仇怨。
旁的不去想,也不愿想。
忽然,马蹄声破空,震荡了身边的皑皑白雪,她捏住弓箭,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小驹已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常常在温暖的山谷卧着,不可能这么飞奔过来。
马上的人影映入眼帘,张静娴心跳加快,她成功引来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晁顼也看到了那个低贱的庶民,她半垂着头,似是在放置一个草笼,莹白的侧脸比地上的积雪更为清透。
山神赐福?
晁顼深嗅了一口令他意乱神迷的气息,竟然有些相信这个流言,他舔了舔嘴唇,举起了随身携带的弓箭。
本来是准备猎鹿的,捉到这个庶民也很合适。
先刺中她的肩膀将人钉在地上,逼问她羞辱她,然后再将她杀死。
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就算谢蕴察觉到了端倪,他又敢对自己做什么,不过一个贱庶!
此时,被五石散弄得头脑发热发昏的晁顼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那些本该护在他左右的随从早不见了身影。
可张静娴注意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瞅准时机,蓦然拉动了手中的草绳,就如同从前在阳山中捉兔子和田鼠一般,大司马的幼子,前世动动手指将她逼上死路的晁顼落入了她设好的陷阱。
那匹马身躯庞大,获得了逃生的机会,而高高在上的人类呢,成为了被捕的猎物。
陷阱很深,安放了干燥尖锐的木刺,晁顼落下去的瞬间直接被扎穿了手臂和大腿,他大声哀嚎,终于从五石散的迷乱中清醒。
张静娴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惨状,“晁将军,疼吗?”
她记得她很疼。
“贱庶!竟敢害我!”晁顼的一张脸因为愤怒和疼痛扭曲在一起,看上去丑陋恶心。
“方才你不也想杀我?”张静娴很冷静地述说着事实,“现在轮到我杀你了。”
她等待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要的就是他的一条命。身份高贵又如何,临了和山中的野猪没有两样。
她拿出了早就放在身上的火镰,作势扔下去。
晁顼这才慌了,硬生生忍住暴怒,说方才只是一个误会,“夫人,我将你错认为了山中的野畜。你我无冤无仇,如果你肯救我出去,今日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计较的,我对天发誓。”
“相反,”他激动地大喊,承诺给张静娴荣华富贵,“我可以让我阿父予你一个好的出身,我的阿母是长公主,认你为义女如何?你怕是还不知道,谢蕴的父亲和我的阿父已经说定了两家的婚事。你要是成了晁家的义女,便没人可以拆散你和谢蕴!”
张静娴听到这里,手指微顿,摇了摇头,“不,我要杀你,或许你也还不知道,你欠了我一条命。”
“我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你死了。”
她语气平缓,没有丁点儿波动。
火镰扔了下去,遇到松软的茅草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晁顼哀嚎不止,几乎变成了一个火人。
张静娴听着哀嚎声,抿了抿唇,烧死一个人是最快的毁尸灭迹的方式,她死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