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恍若未觉,垂下的眼睛藏起了浓重的阴郁。
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剖开给她看了,她仍旧抵触他,不愿意让他靠近她的心。
到底要他怎么做,难道就必须和她说过的,让死人复生,让流逝的时光逆转吗?
谢蕴嘴里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辛涩滋味,心头涌出的强烈恨意促使着他的动作变得疯狂起来。
然而他可悲地发现,当这个农女眉尖蹙紧,眼尾挂着眼泪看着他时,他又狠不下去也恨不下去了。
“阿娴,只有我可以让你变得越来越好,你应该爱我的。”
“我…爱你。”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张静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指尖。
她坚信,他是个骗子,这是蛊惑自己的手段。
“谢蕴,你别疯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会帮你治你的病。”-
有一村的里正乡老被抓在前,其他村子的情况就简单了许多,急急忙忙地将田地按照律法分下去,如此最后只落一个失察的罪名。
张静娴也没有和他们计较,她现在只靠着一个使君夫人的名头,做的过了怕是有人会合起来针对她。
不过堰平县的申县令和他提拔的亲信等人还是被换了下去,谢蕴开口下的命令。
据义羽和随行的那名官吏所说,只是除职未要了申县令的命,已是谢使君手下留情。
“他年纪太老了,贸然杀了他会引起乡野争议。不过,他自己年老体弱受不了打击一命呜呼,与我便没有丝毫关系。”
返回长陵的马车里面,谢蕴轻飘飘地拂了拂衣袖,脸上的表情淡的几乎看不见。
那晚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再提,可张静娴很清楚,他迟早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为什么,她不接受他?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她在害怕。
继装睡之后,张静娴无可避免地又在装傻。
她说不出真正的答案。
难道自己要对他直言她莫名其妙地重活了一世,前世的她如他所愿爱上了他,然后因为这一份爱,绝望地死在他将来未婚妻家人的手中吗?
在她怀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时,听到的是他轻蔑中带着嫌恶的话语。
张静娴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他早就生出了送她去死的心思,对尊贵的谢使君而言,无时无刻不在反驳他的农女已经成为了一个累赘,是他前路的阻碍。
申县令年老受死会引起争议,同样,她身为他的救命恩人,若是死在他的手中,也是不体面不光彩的。
不过,她自己任性无理,非要在战事将歇之际千里迢迢地回乡,无论因何而死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或者,她的死被发现也得经过一年两年的时间,届时,谢使君是不是和现在的模样相同,拂一拂衣袖,淡淡地说一句。
“好生安葬。”
张静娴倒吸了口凉气,心中的郁结久久不散,她其实不是个较真的人,但有些东西就是牢牢地扎根在她的身体里面,不可以遗忘,也不可以释怀。
她想,他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张静娴便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随意地点了下头,以自己照看小驹为借口到了马车外面。
她骑在小驹背上有说有笑地和义羽等人搭话,隔着一扇被打开的车窗,谢蕴眼不错视地盯着她。
他的脸上依旧淡的没有表情,可是一旦接触到他的眼神,没有人会不觉得心惊胆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