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愿再唤他郎君,冷漠地直呼他的名字。加上一个恨字,本是强烈的厌憎情绪,但她不知道听在他的耳中,犹如天籁。
谢蕴舒服地半阖起眼眸,自己不慌不忙地饮下了一杯酒。他早就说过了,比起恨意,他更难以忍受的是她的不爱。
当然,爱上别人最不可忍受。
“阿娴,昨夜下了一场雨,我腿疼。你帮帮我,我们就去用膳。”他哑着声音,提到这场雨,明显的语气顿了一下。
“……怎么帮?”张静娴妥协了,不是因为他腿疼,而是她真的有些怕了。
被掌控,被扼紧,被蛊惑,迷乱到一遍遍颤抖的感受,她害怕地不行。
“还是和从前一样施针,可不可以?”她着急地问出口,殊不知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她再次被谢蕴拿捏。
“可,”谢蕴看着她,缓缓地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但这里没有金针,所以,阿娴只帮我随便揉一揉吧。”
他淡淡说完,毫不犹豫地拉开中衣,将修长紧实的一双腿展露在她的面前,肌理的轮廓宛若刀剑,冷且利。
时隔数月,几条疤痕已经淡了,不过还是能辨认出当初的凶险。
张静娴垂着眸,手指放在上面的穴道按下去。她不知道他口中的腿疼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哪些穴道可以让他真的体验到疼痛。
带着几分愤怒,她用足了力气。
估计是察觉到了她报复的心思,谢蕴静静地望着她,嘴里吐出命令的话语,“以后的每一个雨天,阿娴都必须帮我,不许再出门。”
张静娴咬着牙根去看他,恰好撞入他氤氲了一抹红色的眸中。
她愣了愣,慢慢收回了手指-
丰富又美味的膳食送进来时,张静娴仍是一副成婚前的装扮,除了长发被剪短了一缕,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她沉默地洗漱,沉默地坐下,沉默地用着可口的膳食。
像是用这种方式,固执地表达自己不愿成婚,也根本没有成婚。
谢蕴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面前,故意一般,指着一道菜肴说,这是武陵郡城的蔡家特意献上的,“我记得阿娴很喜欢这道鲜鲫银丝脍。”
他提到蔡家,正在用膳的女子略微一怔,想起自己曾遇见蔡姝和小蝉时说的那些话,眼前发黑。
她要如何和她们解释,自己没有耍弄她们的意思。
“谢蕴,你的夫人该是身份高贵,才学无双的女子,如今变成了我这个无家世也无才学的女子,你要如何解释?”
她冷冷地瞪着他,眼睛仿佛清亮的溪水。
“解释?和谁解释?”谢蕴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好奇地问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比起他的喜好,家世和才学这些微不足道且不值一提。
“谢丞相和你的父母,你不怕他们怪罪?”张静娴始终记得獬和她说过的话,世族唯有世族可以相配。
“阿娴,叔父和我的父母只会因为利益二字要我娶妻,无关乎家世和才学。王延,我的姊夫才学平平,叔父还是让阿姊嫁给了他。”
没有才学,那是因为王家的家世吗?不,是因为王谢两家利益相合。
谢蕴从年幼之时就看清了这个最真实也最恶心的道理,所以,他在最初思量她救他的原因时,先想到的是她想从他的身上得到利益。
可是,当他将身上的佩饰交出去又欺骗她自己失去记忆后,她依然在他的身前卖弄风情,谢蕴才开始觉得她图的或许是他这个人。
虽然,后来乃至现在,结果很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