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郎说笑了,大半年过去,任是什么酒水都凉透了。不过今年夏日建康出的新酒老奴早早命人替七郎君和您温着,您若是想,现在便可饮用。”
原来是聚众饮酒的地方,张静娴抱着木笼子多看了一眼。
不曾想就在这时,笼子里面的小鸟飞了出来,啼叫一声直奔着茅草屋而去。
谢蕴和叔简走在最前方,听到黄鹂鸟啼叫的声音转过头,恰好看到张静娴有些尴尬的神色和她怀中空空如也的木笼子。
“七郎君,老奴马上命人将这位娘子养的鸟抓回来。”世仆也即谢家的管事雍伯恭声开口。
他往张静娴的身上看去时,目光是平和的,隐约带着一丝疑问。
一名相貌清丽的女子,和七郎君一同归家,但又和七郎君手下的部曲们走在一起,究竟是何等身份。
若说是七郎君收下的姬妾,姿容倒还过关,可穿着打扮过于简陋了一些,眼神也没有半点儿羞涩,不像。
其实,雍伯更想询问要如何安排她。
张静娴也感觉到了周围谢家仆人暗暗揣测地打量,挺直脊背,一派镇定自若。
她正要开口说可以自己来,谢蕴掀开薄唇,阻断了她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无妨,它自己会飞回来。”
他抬眸,瞥了瞥茅草屋的位置,语气平淡地对着张静娴说道,“既然它停在此处,阿娴便就近挑一间房屋住下吧。”
原本他门下的谋士和宾客应该住在谢家统一的客院,但公乘越是一个例外,她更是与旁人不同。
公乘越在听松阁有自己专门的一间院子,距离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不远,算是西院。
而谢蕴口中的就近挑一间房屋……就近还能是什么地方,分明是听松阁的主院。
凡是听懂的人无不沉默下来,主院可是只有主君和主母有资格居住。
当然,主君谢七郎未婚,现在的听松阁并未住进一位主母。
闻言,张静娴睁着眼睛左右都看了一遍,足有数十间房屋,疏朗安静。她选了一间外观看上去最普通的屋子,说自己可以住在那里。
谢蕴静静嗯了一声,命人带她去那里。
“七郎君,不知我等如何称呼这位娘子?”雍伯立刻又问,心里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或许她确实是七郎君收下的姬妾。
毕竟,七郎君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雍,你们却不要小瞧她。莫看着这女郎瘦瘦弱弱的,她可是救了七郎的恩人,如今已被七郎招揽为高等宾客。”叔简捋着胡须含笑开了口,他将人送到这里,也该回去向谢丞相复命。
至于这对叔侄何时见面,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了。
听到叔简开口,雍伯眼中流露出难以遮掩的惊讶,待看到一惯冷漠倨傲的七郎君冲着他颔首,他立刻换了一副态度。
“女郎请。”
他亲自带张静娴到她挑选的屋子,比方才客气了许多,还想命人接过她怀中的空木笼。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张静娴朝他笑了笑,抱着木笼子走进屋中。
踏入房门,她的眼神微怔,之前挑选时看起来普通至极,如今进到里面才知道内有乾坤。
屋中很空旷,错落摆放着古朴自然的陶器和漆器,墙壁上悬挂的行草和矮榻上散着的几卷书,以及窗下横置的长琴仿佛叫张静娴以为她进入到了前世谢蕴的住所。
“这里原本是有人住着的吗?”她有些局促地询问雍伯。
自己随意一挑,不会挑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