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下,处处都是冷冰冰的。文舒感受不到妈妈的体温,只得时常抬头望上一眼。

路口转交还有家小商店亮着灯,远眺过去不知道门到底是开还是关的,妈妈说要给她买糖吃,让她在临近的屋檐下等着,看好袋子里的东西。文舒照做,时不时低头检查一眼,再次抬头时却看不见妈妈的身影了。

惊慌失措的文舒奔向那盏昏黄的灯光时还不忘拽起厚重的帆布包,大雨里她一边哭一遍拽,到最后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自己的眼泪了。

帆布包因拖拽撕开,衣服文具和零食散落一地,年幼的文舒坐在台阶上哭号,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妈妈直至力竭。

她拽着空帆布包循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在泥水里摔倒又在泥水里爬起来。树木成了扭曲的黑影,街道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大雨里文舒终于追上移动的身影,扑了上去,面颊蹭着冰冷的雨衣。

满身泥水的妈妈转过身来,抱着她嚎啕大哭。文舒的面颊贴上了她的面颊,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那是她第一次被遗弃,也是妈妈唯一一次尝试遗弃她。

文舒睁开眼,擦拭了下枕过的车窗,视野却还是一片模糊。

叶庭澜离开那天也是个雨夜,和那次很像。

填满东西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叶庭澜提着箱子下楼,文舒立在大雨里目送着她的背影远离,消失在路的尽头。

回来她就发了烧,两个雨夜在梦境里交叠,黑色的背影像一把尖刀插在了她的心口。

伤口会愈合,伤痕却能伴随一身,直至躯体朽烂。

那段时间她的精神备受打击,每当想起这些瞬间,她便会迅速暗淡下来。

人前众星捧月声名鹊起,一笔又一笔的订单签订,接手的产业蒸蒸日上,新贵的外表之下是散落满地的衣服和零食文具,是空荡的房间和黑漆的背影,是永远走不出的暴雨和孤灯。

每当想起这几个瞬间,文舒就会想死。

刘特助的视线掠过,余光里,后视镜里的文总似乎红了眼圈。

她怕文舒再次着凉,悄悄调高了温度。

文舒的鼻息重了些,掌心遮住了双眼。出席这种活动难免要喝酒,刘特助知道她这是酒劲上来了需要休息,又悄悄降低了车速。

车辆即将转向,文舒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有多久。”她的语调有些哑。

“五十二分钟。”刘静辛答。

手表指针滑向了罗马数字八,文舒再次抬眸。

雨夜凄清的人行道上有一道人影,那人没穿雨衣,一身湿透了的白色短t粘在身上,拖着一只行李箱,身后还背着书包。

这场景令她想起了离开的叶庭澜。文舒蹙眉,又有些呼吸不畅了。

她偏首,目视前方。刘特助却没有移开眼。

“文总,那个人怎么看着有点像那个之前来面试的大学生?”

“沈识善?”文舒尾音微扬。

“对。”这条道没车,刘特助又将车速降低了些,好让文舒确认。

透过白亮的路灯,文舒看到了空中翩跹的雨丝,顺着雨丝飘移的方向望去,被淋湿了的人将行李箱推到了身前,双手托着冲上坡去。

车辆愈驶愈近,文舒看到了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的高挑身形:她全身都好似紧绷着,因为用力,两臂的肌肉线条尤为清晰,上坡中舒展的身体犹如一张拉满弦蓄势待发的长弓。

行李箱看着很大很重,她跨出的步子很大,脚步却在逐渐变慢,饶是这样,她还在不断前进,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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