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往心里去,如何能不往心里去呢?
许流萤,她字字句句说是自己杀了她,说自己像个修罗夜叉,持刀要取她的命,又说什么重生不重生的,说什么要与自己陌路不相逢。
她什么都说了,可说来说去,字字句句都是裴璎不愿听的。
二公主的心,像风雪中的破漏筛子,千疮百孔透着风,摇摇晃晃的,却又不知自己为何会千疮百孔。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道,她与阿萤之间,不复从前了。
风雪渐大,轿撵又等了许久,终究没能等到有人出来挽留。裴璎阖目,低低道,“回吧。”
等到回宫,却见到另一个更不想见的人。
裴璎解了披氅走进殿里,已经看见阿姐坐在殿里,却不想与她说话。大殿下正喝茶,见状也不气恼,温声道:“阿璎这是去了哪,这么晚才回来。总不会,又与上次一样,见了同样的人吧。”
茶盏还冒着热气,想是刚刚换上的,裴璎正愁有气没地发,听了这话走过去,一手把茶盏挥到地上,莹润的白瓷茶盏摔成碎片,溅起来差点伤到大殿下。
她最恨被裴璇威胁。
云瑶吓了一跳,立马就要蹲下去捡碎瓷片,裴璎拦住她,看向裴璇,“阿姐看不懂吗?茶没了,送客了。”
裴璇面上似笑非笑,对云瑶道:“退下吧,本王与二殿下有话要说。”
裴璎瞪着眼睛看她:“这里是启祥宫,阿姐若要耍威风,怕是找错地方了。”
裴璇习惯她的张牙舞爪,更知道怎么对付这只炸毛的狐狸,只道:“若我同你宫里诸位内侍,算一算前次阿璎违禁出宫,满宫闭而不报的罪,不知道能不能耍上几分威风呢?”
裴璎最恨被她威胁,偏偏裴璇,最知道拿捏什么,能让她难以反抗。
等到云瑶退下后,内殿只剩裴璎与大殿下。
大殿下因何而来,彼此心知肚明,裴璎不想与她多说,“严青之事已成定局,阿姐与我应当无话可说。”
裴璇仍是端坐,微微仰脸看她:“怎会无话可说?我要杀人,你拦着不让杀,我来分辩几句,不行?”
裴璎冷笑,“杀不了人,不过是你没本事。”
“是吗?”
裴璇站起身,朝裴璎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碎片,“阿璎,你当我不知道,你为何拦着我吗?”
“你救元淼做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小伴读。”
裴璎的脸色顿时铁青。
裴璇越走越近,像是故意要让她恼怒,“阿璎,你以为你同你那个小伴读之间,藏的很好吗?”
“骗骗旁人也就罢了,不要当真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裴璎站在原地,一步不退,看着阿姐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她与自己说话时,呼吸如游蛇缠住自己,冷意丛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浮现心头,让她想逃,可偏偏,她不愿认输,绷紧身子看她:“你想干什么。”
裴璇挑眉,浅笑,温和的脸上有一双蛇蝎般的眼,视线在裴璎身上绕圈,开口带了几分胜利者的悠然,“阿璎,你在害怕啊。”
“怕什么呢?怕我不好对你下手,转头拿你那位小伴读开刀吗?”
裴璎咬牙,心底已经涌起杀意。
大殿下伸手在她肩上摸了一把,意料之中被嫌恶地躲开,不恼,只道:“阿璎,并非是我过分,只是你们折了我的人,总该补偿点什么才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