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老头的二儿子了。
林殊立刻站起来迎接,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真的离开这里,这个二把手也是不能得罪的。
“我说呢,原来是城里来新人了。”男子笑道,三两步走到林殊面前,二话不说就热络地拍了拍林殊的肩膀。
林殊不太适应陌生人突然这么亲密的举动,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动作一顿,笑容不变:“别见外,既然来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殊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您是……”
“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记介绍自己了。”
“我叫周炬,你呢?”
林殊介绍了自己和赤乌,又说自己打算定居,不知需要什么考核。
“这个简单。”周炬笑道,“你既是我们救世工会的,那你的印章呢?拿出来我瞧瞧。”
林殊立刻在竹筐里翻找印章。
这时周炬看向老头:“爹,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老头的脸色从知道“大部分兽人都会说话”后就一直难看着,周炬进了客栈,老头也没跟他说半句话。
现在周炬主动搭话,老头这才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炬一愣,“爹,儿子哪里做错了,您只管打骂,儿子绝无怨言。”
“但您别自己憋着气,气坏了身子,儿子万死难辞其咎。”
“呵,你自己想想吧!”
林殊在一边恨不得把头都埋进竹筐里。
她现在像极了在同学家作客,坐到一半眼睁睁看着同学和爸妈吵起来后无所适从的局外人。
要是竹筐再大点就好了,她和赤乌一起钻进去。
林殊想到。
赤乌却不很喜欢这种光动嘴不动手的争吵,她站起来叫停:“你们别吵了,这样吵是吵不死人的!实在不行就打一架吧!”
林殊睁大了眼睛忙拉着赤乌坐下,一个劲地做嘘声动作,疯狂使眼色。
她有错!她就不该什么都教给赤乌!
赤乌不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娘亲为什么拦着自己。
而周炬听到赤乌这么流利地说话,不由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明白了什么。
只见周炬突然表情严肃,掀起袍子双腿一弯,“哐当”一声跪在了老头面前。
“爹,是儿子的错。”
“儿子不该骗你。”
林殊拉着赤乌,示意她别乱说话,眼神不住地往两人那边瞥。
老头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的二儿子:“你骗我什么了?”
周炬:“儿子骗您,说兽人鲜有会说话的,实则不然,很多兽人都会说话,只是……”
老头气恼地砸了一下桌子:“只是什么?”
周炬猛地抬头,热泪盈眶:“只是弟弟天资不足,所以不会说话。”
“爹爹您三十年前坠崖失忆,遇到了弟弟,收养了弟弟,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这些儿子都看在眼里。”
“这般情况下,儿子更加不想看您……”
说到情深处,周炬两眼一动,热泪流下:“弟弟怎么也学不会说人类语言,我怕爹爹意识到弟弟愚钝后、会对弟弟失望,也怕爹爹伤心这些年的辛苦白费,所以骗了爹爹,只说所有兽人都不擅长说话。”
“因爹爹失忆,所以不曾怀疑过儿子的话。”
老头的神色已经在周炬的一句句话中逐渐松懈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