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掠去海市了。你不知道,那些人丧心病狂,连锁妖塔都敢开,如今群妖纷纷逃回妖域作乱,估计妖主得忙上好一阵。”
沈既白微微颔首,估摸着傲因最近没功夫来了,便将他时不时会宿上一夜的那间屋子分给了长生。
二人一同砍了些树回来,做了几具书架,将文籍禁书通通摆了上去。
有长生指点,沈既白的修为提升得很快。
这日,沈既白摘了梅果做了盘梅子酥,长生一吃便流了两行清泪。
“沈少卿,你是在等师姐吗?”
“嗯。”
“师姐还会回来吗?”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红线,肯定道:“会。”
长生望着木屋前的梅林,沉默半晌,道:“那我与你一起等。”
提到有共同记忆的人,垂垂老矣的老者仿佛又变回了十岁的小道童。
他喃喃道:“长生也很想念她。”
闻言,沈既白蜷起指尖,没有说话。
在长生的帮助下,二人将道观的规模扩大,又盖了座与水云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院,取名梅苑。沈既白特意种了些葡萄,没事就搬把椅子坐在葡萄架下看长生修炼。
葡萄熟了的时候,沈既白并没有摘的意思,长生倒是经常摘着吃,“不吃葡萄还种葡萄干什么?不过我记得师姐也不喜欢吃,但她爱吃葡萄藤!动不动就揪葡萄藤吃,还骗长生葡萄藤更甜!”
闻言,沈既白的眉宇柔和几许,“嗯,她吃葡萄须,也吃葡萄叶,就不吃葡萄。”
“她有点奇怪。”长生喃喃道,“所以没多久我就发现她不是朝师姐。”
“是奇怪,也可爱。”
那些葡萄最终被长生摘了去,自告奋勇地酿了些酒,埋在了梅树下。
后来,长生发现外面一下雨,沈既白便站在屋檐下,望着烟雨蒙蒙的梅林怔怔出神。
“你喜欢雨吗?”他凑过去问。
“以前不喜欢。”
这个回答有点奇怪,“为什么以前不喜欢现在又喜欢了?”
“……爱屋及乌罢。”
他打开油纸伞,一个人去了梅林。
滴滴答答的小雨砸落在伞面上,节奏时急时缓,一如那人哼唱的歌谣。
每每此时,他总会觉得那个人就在身旁,等待的日子便显得没那么漫长。
有一日,长生突然挖出来一坛葡萄酒,敲响清室的房门,邀请沈既白一同月下品酌。
“我大限将至。”他道,“如果可以,也将我埋入墓室吧。”
沈既白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
“我等不到她了。”长生喟叹,“你若见到她,替我问声好。”
“……好。”
翌日,长生果然咽了气。
沈既白安顿好他的后事,坐在葡萄架下的马凳上出神了一整夜。
天色熹微之时,一袭白衣现身,看见他时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傻了?”
“傲因。”沈既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倦,“这世间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也不在了。”
闻言,傲因沉默了。
他将酒坛搁在藤桌上,撩袍坐在沈既白对面,“其实你比我幸运。”
沈既白敛眸,没说话。
“你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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