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治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并未呈现出任何情绪,只眸色微微变深,目光透出几许耐人寻味的深意。
“那日唐少将正当值,陪朕下了几局棋,期间还谈到了他幼时之事,直至夜间换岗他才出宫,如何会出现在兴艺坊?”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她的心上,听得她冷汗频频。
周歆捏紧了衣袖,心道,目前的状况对她与沈既白不利,既然圣人信任唐彦修,她又无凭无据,再攀咬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立在一旁的高公公低头一笑,见状,李治侧目睨过去,“你个老东西,有话就直说,偷笑什么?”
他道:“老奴想起唐少将的幼时趣事,一时没有忍住,还望陛下莫怪。”
闻言,李治轻抬下颌,微微眯起了眼,“朕记得,那日你并未在跟前伺候。”
高公公低头回道:“老奴是听轮值的金吾卫说的。”
闻言,李治的双眼眯缝得更加厉害。
须臾,他将手中的奏折往书案上一扔,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道:“沈卿这一病,大理寺和刑部这群饭桶查了数日也没查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此事朕交由你去查。给朕查清重阳子因何进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周歆立刻道:“臣遵旨。”
“将沈府的人撤走,至于唐三郎……”
他顿了一下,道:“既然有伤在身,那便在府好好养病罢。”
这意思,便是在彻底洗清嫌疑之前都会将他软禁在府。
周歆略微有些意外。
高公公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一眼,笑道:“老奴这就去传旨。”
李治嗯了一声,抬眼看过来,“你刚醒过来,定然忧心沈卿的伤势。朕不多留你了,去看看罢。”
周歆隐隐松了口气,躬身向后退,“……微臣告退。”
转身往出走,她感觉背后始终凝聚着一道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不由得再次警惕起来,将二人接触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认并无破绽。
直至迈出御书房的大门,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才消失。
*
沈既白站在书案后,一手撑着案边,另一手握着竹笔,正在批阅平摊在面前的案卷。
须臾,他放下笔,指出来几处地方,吩咐道:“这几处,让卢寺丞再细细确认一番。”
立在一旁研墨的徐绍应了一声,“是。”
屋外传来沈夫人的声音,“四郎君,守在外面的金吾卫突然都撤走了,是不是圣人准你出府了?”
闻言,沈既白垂下眼帘,轻捻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金吾卫撤走,应当是圣人问过她详细情况了。
这说明,她醒过来了。
见屋内的人没有回答,沈夫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徐绍听见,立刻回道:“就算解了禁,少卿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呀!”
“出不去和不许出去能一样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老旧的院门被打开,沈夫人喊了一声,“檀儿,别跑太远!”
徐绍笑道:“檀奴这几日可是憋坏了,天天盼着能出去玩呢!”
沈既白抬眸看向窗外,院中的金桂开得正盛,馥郁的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不知水云间的那枝金桂怎么样了。
一个人自敞开的院门挤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偏堂窗下。
周歆思索着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