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当日是个温吞的早晨,昨夜下过一场暴雨,因此浇熄了暑气,大清早热得含蓄。
雇来的马车在客舍前停下,北平高家的人也牵马候在了门前。
莲衣没打算通知太多人,来送她的也只有慕容澄和曲建文,她只把这次北上之行当做一次普通的出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要和薛玎薛凝也道一次别。
临上车莲衣先是朝曲建文见一礼,“那曲公子京城里就拜托你了,大姐那边等我北上途径扬州会当面嘱咐,你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老家书信联系。”
曲建文颔首,“好,这都不成问题。”
她又看向北平高家的几位,“让诸位久等,北平我不熟悉,路上有劳几位了。我一共就这两架车,东西不多,你们要是有什么装不下的,也只管往我车上放。”
“无碍,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沈姑娘沿路缺什么只管和我们说,这一带我们常走,对各处都熟悉。”
“好,我也不会客气。”莲衣点点头,这才扭转身看向大早上前来送她的慕容澄。
他昨日为了前线军报的事入宫,一天没见上她的面,这会儿还在懊悔,手牵着她的,怎么也不想撒开。
慕容澄嘱咐她,嘱咐的还都是说过不下五六遍的那些话,“小心注意着点,办完事情就回来,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要硬抗,马上就得瞧大夫,知道吗?”
莲衣不厌其烦点点头。
他又说:“你选什么时候上路不好,非要选夏天,这下有你受的。多喝水,但千万不要乱喝溪流里的水,你不知道上游有什么,要是有个什么鹿啊獐子死在水里,你喝了那水就该生病了。”
“我上哪喝溪水?你真以为我行军去了?”莲衣总算笑了,“说好了的,一路走官道,随处都是驿站,怎么可能缺水喝?”
“也是。”慕容澄叹口气,“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嗯,早去早回。”
他前些天没少在校场随军演练,莲衣本来不觉得他肤色深了,走上车架这一瞬她踅身看向他,脑海兀的涌现自己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分别。
惊讶发觉印象里每一张脸都历历在目那么清晰,对比之下才发现他这阵子晒黑了,也成熟了不少。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感到万分难舍,她转身跑下去拥抱住他,掉了几滴眼泪,头顶上的小绢花在风声里簌簌抖动。
第 70 章
送走莲衣已过去半月, 慕容澄脸上的忧愁愣是没消减半分,甚至有越演越烈茶饭不思的迹象。
平安自然要竭尽所能地劝他放宽心,“世子爷, 别担心啊,莲衣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
慕容澄被平安的劝慰短暂缓解了一瞬,“也是,她当初从蜀王府回乡, 还没有这么些人随身服侍, 更没有这么四平八稳的马车,那路我也走过一遍,真是不想再走第二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适应的, 随船漂泊一样回了扬州。”
平安好心纠正,“可是莲衣回扬州不叫出远门啊世子爷,她当年离家到蜀地才叫出远门。”
慕容澄睨他一眼, 要不是没吃午饭没喝水实在不想动,真的要踹他一脚。
“世子爷, 您看看您今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叫庖厨去准备,吃点辣的怎么样?我听说小侯爷弄来了一坛泡辣椒, 这个东西京城没有, 是他大费周章捣腾几手从蜀地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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