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沈末女扮男装的事,起码她二姐沈良花是知情人。
这沈家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刘少庭被癞头狗的一番话提醒,想起之前上头要找的川蜀男子, 据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虽然已说不必再找,但他还是对这条奇怪的寻人令, 还有小满居的伙计感到好奇。
那个伙计他见过很多次, 即便是刘少庭这么个自诩不大会看人的人, 也看得出他不可能出身寻常百姓家。但此前只是觉得他或许是哪个财主乡绅的儿子,亦或是遭遇家中变故的小官之子, 毕竟扬州毗邻京城, 流落到此的官宦亲眷大有人在。
只是他似乎自称来自蜀地…这叫刘少庭想不明白。
“大人。”沈末见退堂之后刘少庭便默默不语, 蹭步上前,小声问:“您几时有空?我有些话同您讲。”
刘少庭从沉思中回神, 偏首看向身侧沈末,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了。
小脸盘杏仁目,樱桃口柳叶眉,脖颈细长,肌肤光洁,喉结都没有一颗,还有那一圈…本不属于她的胡茬,简直太假。
他此前究竟是瞎了哪只眼睛,竟从未怀疑过她。大抵是从未听闻女子具备如此胆识,不甘人后,女扮男装抢男人的职位。
“我眼下就有空,你说吧。”
刘少庭猜想她是要为沈家说话,让自己尽快拷问出个结果,扳倒王谦徐盼,否则她千辛万苦“卧底”县衙,不就白费功夫了。
沈末还不知道刘少庭已经将她看穿,目光坚定,有些不舍道:“刘大人,我…我得请辞了。”
这已经脱离了出乎意料的范畴,刘少庭蹙眉问:“为何?”
“我,我娘她身体不好。”这倒是真的,沈宏的母亲身体早就垮了,“入冬更严重,我这阵子白天不在家,她照顾不好自己,我就想着索性请辞,回家照顾母亲。”
“还是个有孝心的。”看着像是要答应了,却只是欲扬先抑,刘少庭问:“只是你请辞之后,你母亲看病,上哪拿钱?照理说不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瞧你年纪也到了,何不娶一位妻子在家看顾家务,这样你也不必从县衙请辞,家庭圆满事业有成岂不皆大欢喜?”
这就是为难人了,她一个女孩,怎么娶妻。
沈末想了想道:“娶妻也不是一下子能娶的,也得等媒人说媒,上门相看,拟定良辰吉日,只怕是要花掉半年,还是请辞回家实际些。”
“那你表姐一家呢?你表姐一家正身陷囹圄,你身为县衙文吏,难道就不想帮帮她们?”
“刘大人。”说起这个,沈末可就有所交代了,“我相信您!您是个好官!可千万要还沈家一个清白!”
“你还是要请辞?”
“还是要请辞。”
这倒叫刘少庭不乐意了,他思忖片刻,“可以。只是你也知道,我本就是因为县衙缺人手才招了你来,你现在说走就走,我手边又刚好放着这么个棘手的案子,你走可以,等这起案子结束。”
“可是……”
“没有可是,我现在要到沈家看看那个川蜀来的伙计,县衙里的事务你看着办,还是你要一起去?”
沈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听他要去家里查容成,还想带着自己,一下就绕进去了,觉得退而求其次在县衙里等着也挺好,“我不去了,您去吧。”
话毕她多一句嘴,“您可别相信癞头狗的话,我瞧沈家一家都是好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