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庭问:“她家为何不报官?”
“报过呀大人, 沈家想与王谦和离拿回饭馆,可是徐盼她…您也知道她是谁的外甥女, 上一任江都县令因此非但没有为沈家主持公道, 还倒打一耙, 说沈家长女沈良霜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刘少庭缓缓皱起了两条浓黑的眉毛,“你意思是, 上一任县令之所以不作为, 是因为扬州通判?”
这可不好作答, 沈末选择闷声不吭地默认。
她晓得这位刘大人是有些不一样的,上任以来从未见他动用士族子弟的特权, 每天就是一身官服,脱了官服也只穿款式单一的道袍,要不是她知道他的来历,一准以为他也是个陈恭那样的穷酸秀才。
虽不指望他帮着沈家骂自己亲爹多管闲事,但沈末看得出,他是个讲理的人。
刘少庭并未再问下去,只是望着桌案文书陷入沉思。
小满居的生意蒸蒸日上,店里到饭点经常座无虚席,也就是吃温炉不怎么翻台,否则真要将莲衣忙得四脚朝天,但阖家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再招一人跑堂。
这样莲衣就能兼顾后厨和前店,不至于关了门连走路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这段日子宝姐儿都由邻居照看,沈母放心不下,要是能再招个人,她们不那么忙,也好把宝姐儿带来,放在眼前看着。
招人的告示张贴出去,因为薪水丰厚,很快吸引了几人登门,莲衣趁客人少的时候挨个询问了每个人的情况,让慕容澄用纸笔记录下来,预备拿回家好好挑选。
“我看这个姓方的大娘好,她以前就是做后厨的,往后早上采买食材也可以让她分担。”
“到底上了年纪,采买食材我们都能去,咱们最缺的还是跑堂的劳力。”
“说的也是,那这个人呢?这个男孩我记得,瞧着挺精瘦的,脸长得也白净,适合干跑堂,能帮小花招呼客人。”沈良霜看向洗菜的莲衣,问她意见,“小花你觉得呢?”
莲衣想了想,“好像是可以,我记得他说他以前是生药铺的,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慕容澄将提上来的井水放下,发表他的宝贵意见,“还是方大娘更合适,她其实也不过四十,又有经验,待人接物十分和善,是我我就选她。”
莲衣抬起脑袋瞧他,没想到他也会参与讨论,真像是一家人了。
沈良霜轻轻掩唇,抱起宝姐儿逗了两句掩饰笑容,她一个过来人,如何看不明白?年轻人真有意思,喜欢一个人就想蛮不讲理地霸占着,好在大多时候这种蛮不讲理还是挺可爱的。
入夜莲衣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慕容澄该不会是打翻醋缸了吧?
翌日清早天不亮,她特意敲敲慕容澄的房门,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慕容澄自小满居开业,每天睡得昏天黑地横七竖八,若放以前他被人吵醒定会劈头盖脸一顿骂,但在这里不知为何醒来也觉得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睡不饱的烦闷焦躁之感。
“找我何事?”
门一开,莲衣被眼前明晃晃的男色闪得睁不开眼,蜷着脚趾问:“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再开门吗?”
慕容澄靠着门框对她笑,“大热的天,这么睡觉很稀奇吗?你又不是没看过。”
莲衣懒得说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早市?”
“去。”他长臂一伸,将莲衣“咻”地一下捞进房里,“进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