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久微手指绕着薄纱披帛,解释道,“本公主和二公子是偶遇。”
“这么巧。”顾衔章抬眸,语气淡淡,“那今晚之事,也或许是二公子做的。”
宁久微:……
“怎么可能。”哪有他这么污蔑人的。
顾衔章看向她,狭长的眸子微勾,“公主如此相信二公子,却不相信微臣。”
他很不讲道理。
于顾衔章而言,即便他再如何阴戾奸佞,在公主眼里,他也只能是清清白白御史,干干净净的驸马。
是他做的又怎样。何况今晚之事,可不只有他在设局。
这也是他顺手给远在起云台的煜王殿下,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宁久微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衔章:“原来在公主眼里,二公子才是君子。”
才不是,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宁久微心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公主为何那么问我?”
哪有他这么倒打一耙的。
宁久微哑口无言。
“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若非要这么想,本公主也没有办法。”
顾衔章眯了眯眼,似是而非地勾了下唇,凉薄的笑意,很快消匿。
他凭什么如此占理。
宁久微很不得劲,很想和他好好争论一番。但是想起他上辈子的结局,还有用自我摧残的方式向她证明清白的时刻,她又心软了。
他骨子里的偏执也是魔障。
他走到那一步,也有她的错。
她的心离他太远了,这是顾衔章对她说过的话。
虽然宁久微现在也不太明白他这句话何意,但是想要尽量弥补。
“顾衔章。”她微微靠近,认真看着他试探地低声说, “你知道本公主很在意你的吧?”
顾衔章低眉思忖的神态怔了一瞬,抬眸间他的目光撞进她眼底,幽深缱绻。宁久微觉得他的眼睛有时候很像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夜明珠,在夜里尤为纯净无暇,宛如有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看到他眼底浓烈漾开的光影,一直蔓延到漂亮的眼尾,变得含情剪水。他眉目间冷清郁色荡然无存,唇边轻抿的弧度也如春水涟漪一般,又浅又轻。
宁久微也愣了一下。
她没见过他这样笑。
干净明亮,少年的意气风姿淋漓尽致。与少女对心上人莞尔嫣然时一样明媚动人。
顾衔章从来便给人一种孤傲的冷感,几分凌厉,几分无情。他的人是锋利的。即便是笑,也始终淡然从容,掌控自如。仿佛永远有一个分寸,全随他性情而来。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自由,循心而至。就好像是一种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不想控制的情绪。
他的笑意如此真切,甚至虔诚,眉眼都变得无比深情。从他波光涟漪的眼里,好似能看到他炽烈的忠贞。
宁久微歪头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笑了,“顾衔章,你笑的真好看。”
她倾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清晨,薄雾浸润空山。
折枝院。
宁久微蹲在海棠树下,把银烛拾好的最后一捧海棠花好好埋葬。
葬完花,顾衔章正好煮好了养生茶。宁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