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不孝。”玄衣青年俯首深拜, “儿子以后会改的。母妃, 求您……您别难过。”
冷洛娴下意识与林弈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都是满面震惊。
儿子请罪很常见,但凡他们稍有不虞, 儿子就会跪下请罪领罚, 然后——死不悔改。林墨轩这个固执的性子他们都了解,认错归认错, 要他改却是万万不能的——倒是极有可能假做姿态在他们面前装乖卖巧。
这恐怕是第一次,儿子认错之后没有请罚,而是保证了以后会改过。
儿子不在乎自己的习惯, 他们两个是当真发愁, 却又始终束手无策。疾言厉色的训斥也好, 温声细语的劝说也罢,儿子听了只会撒娇卖乖地讨好, 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没想到……
林弈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王妃。他又是谈话又是送药, 最后却只换了一句“儿子任性,多谢父王容忍”。而他的王妃,不过是哭了一场就得到了儿子的保证。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而冷洛娴同样的神色复杂。早知儿子这么好拿捏, 落几滴眼泪就能让他退让,那他们之前何必退到别院住了一个月之久。
不就是哭嘛!她因为儿子哭的时候难道还少了?
“母妃……只是心疼。”冷洛娴伸手拉儿子起来,“母妃应该和你道歉的, 当时在角斗场, 母妃不该那样说。”
“母妃说的并没有错。”提及此,林墨轩倒是不以为意, “儿子其实也清楚,我不过是……”
玄衣青年话到一半,看着冷洛娴泫然欲泣的神情僵了僵,旋即生硬改口:“……儿子日后再不会上角斗场了。”
冷洛娴:“……”
林弈:“……”
虽然他们本意并非如此,但……这也太立竿见影了罢!
*
谈过私事,便该说正事了。
冷洛娴和林弈自有默契,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她全然不发表意见——她毕竟是前霆的公主,还曾是摄政长公主,自然不好对陵国政务做任何评判,甚至于听都不要听才最好。
于是,待林弈说要去书房,冷洛娴便明白了父子二人有正事要说。她挥挥手打发父子两个自便,自己则是进内室休息。
林墨轩跟随林弈出了正院。刚一出门,玄衣青年便忍不住抱怨道:“方才父王怎么不帮我哄一哄母妃?”全靠他一再退让,才勉强把母妃安抚住。
林弈“呵呵”一笑,当场就开始翻旧账:“本王心疼你,你就得寸进尺要本王陪你做戏;你母妃心疼你,你就各种许诺哄你母妃。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林墨轩讪讪一笑,也想起了端阳时那二百鞭。他当时,确实是恃宠而骄逼迫父王来着。
父子两个进了书房,林弈方才提及正事:“听阿莲说,你在抚恤前霆旧臣。”
“是。”
“父王只是想提醒你,”林弈叹息道,“你在做结党之事。”
父皇在位时,他选择了太子一党,因此陛下登基之后,他并无自己的党羽亲信,只能做一个纯臣。这样其实未尝不好,他毕竟是皇室宗亲,和群臣走太近反遭忌惮,倒不如就这样凭着从龙之功换来的圣眷,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亲王。
他原以为,儿子也会走这条路,毕竟儿子从回京就走了太子门路,此后往来也称得上频繁。这条路他走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