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说,如果我打掉他,这可能将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孩子。”
“于是我在最关键的时期,一边怀孕一边创业,但是我最终没有成功继承云中,我本能地将一切都都归结于我怀知恒这件事上。”
“将所有人生中经历的失败全部都是归咎于他,我暴戾又失控,尤其是看到他身上还有我的影子的时候。”
“他小时候总是在说,他能听见很多东西,而且我脸上所有喜怒哀乐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我对此无比恐惧。”
“每当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与爱,所有小孩子似乎都是这样,他们自私又顽皮,但同时给人无法抗拒的无条件信任。”
“我用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在回应我内心无数的纠结,我希望从他眼中能看到戒备,那样我就毫无惭愧地一直讨厌他,一直让他承受我人生一败涂地的代价。”
“我也很早就离开他了,我如愿以偿地夺回了事业,但是回过头我开始反思和懊悔,我无数次想忏悔,但是我觉得一切都太迟了,我在他的生命中缺席了多年,就没有资格再重新成为他的母亲。”
“他成年之后我在加倍对他好,但是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父亲将他培养得极度礼貌,他从未对我表达过憎恨和抱怨,但是这份宽容又才是最无声的反抗。”
“我无数次对他示好,他会收下礼物并表达感谢,却不会主动跟我提及什么。”
“你知道吗?他这些年唯一一次主动找我,其实是为了你。”
“其实艺术界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他父亲那边可能也能帮到不少,但是那件事需要迫切而有力地解决,他才找上了我。”
“我心里有很多想对他说的道歉,如今已经无处可说,但是听说他前几年一直被精神疾病困扰,我给他找的所有医生都被拒之门外。”
“现在他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我由衷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应该对他去表达忏悔,但是你知道除了母亲这个身份以外,我也是一个性格别扭的女人,我说不出口,所以我对你说了。”
“你回头也不要跟他透露我对你说了什么,因为我觉得他永远不想起我,才是最好的。”
“凌小姐,谢谢你听完一个人到中年的坏女人的肺腑之言,能有勇气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独创娱乐圈,我是的佩服的,我今后会成为你在国内的保护伞。”
“也想请你替我,成为知恒的保护伞。”
凌疏在对方的诚恳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来讨伐对方,提曲知恒谴责这个不尽职的母亲,但是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的恻隐之心来得很快,也很莫名奇妙。
一个人一生伤害绝不是几句道歉可以平息的。
她没有资格提替曲知恒说原谅,但是对于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可以试图理解。
但是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更不是哲人,永远无法区分出背后的对错。
这一场对话不过半个小时,后来李挽颇有小心地询问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将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凌疏没有细想过他们的婚礼,其实对于凌疏来说,相爱的两人,结婚成了一件仪式,她无所谓早晚。
“我们的婚礼,您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