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道,他精神上的痛苦,其实从未消失过,反而愈演愈烈。
“所以你最终还是买了海德堡山上的墓地是吗?”
因为她记得那天他们分明是没有签合同的。
“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买好了一块墓地,以防止紧急情况,后来那一块,算是精挑细选的。”
他对于精致的追求不仅能体现在每一个细胞上,还体现在长眠之地上。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是滋味了,闷闷地说: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的……”
凌疏没有想到的是,她曾那么害怕听到曲知恒要赴死的答案。
但是此刻真切地与他讨论起了死亡,这过程反而令她哭不出来了。
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叹息,强迫自己记住眼前的这一切,他的模样,他的温度,他的嗓音,他们之间共同的回忆。
可是他们的回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并没有见证者。
这样一来,在多年之后,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这一切由于太过美好,就将凝成一场梦而已。
到头来,睁眼的那一刻,就成了一场空。
这个午后很是静谧,他们一切去超市购物,然后去集市买了新鲜的黑松露。
这里的黑松露要比斯图便宜一些,又更新鲜一些。
到了法国的凌疏时常感觉到自己成了哑巴,因为在法国的特殊之处是,英语未必行得通。
所以全程都是曲知恒用法语在交流。
她一度觉得他说法语的时候和说德语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他问:“有什么不一样?”
“说德语的时候更深沉,语气略带严肃,说法语的时候,语气更温和,说中文的时候我也喜欢的,因为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就可以认真欣赏你的嗓音了。”
她很全面地回答道。
虽然他的性格前后都是一致的,只能说这是语言特性决定的。
傍晚的时候,曲知恒用帕玛森奶酪烹饪了松露意面。
黑松露这个东西,可以搭配万物,在食物上将其直接磨成片,撒落在食物上,都能瞬间成为点睛之笔。
“这是我吃过的唯一一次松露最多的松露意面。”
曲知恒知道她喜欢黑松露,于是给她在面上磨了满满一层,吃起来很是满足。
“黑松露这个东西,味道极好,唯一的缺点只有贵。”
她记得黑松露在德国的价格是,小小一颗大概要七十九欧。
曲知恒正在点壁炉,因为夜晚风凉。
“我有个朋友在法国训练松露犬,到时候我给你买一只,你就可以带着松露犬去森林里找松露了。”
他将一枚小小的蜡烛点燃,放在木头搭起的空腔底下,很快引燃了上方的木头。
火势很快就起来了。
由于餐厅的位置里壁炉比较远,于是他就布置一张很小的木质茶几,放在壁炉边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曲知恒也慢慢接受在餐桌以外的地方用餐了。
因为他向来注重生活细节,之前几乎每次用餐都要在餐桌前。
在窄茶几前用零食可以,用正餐倒真的是第一次。
“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她跪坐在矮几前,倾身看着对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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