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不需要任何照明,他就能感知她身在何处,然后轻轻拥住了她。
他怀里的温暖和被子里的温暖是两种层面上的,他的温暖,暖入骨髓。
“我今天实现了一下小小的愿望。”
黑暗中,凌疏的声音显得清澈又静寂。
“什么愿望?”曲知恒的问句听上去有些兴致勃勃。
他还没有那么快入睡,还能和凌疏睡前聊上几句。
“那就是……明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你就恰好在我身边。”
这个想法,她几天前在海德堡的时候曾经提过一次,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你的这个愿望,确实不难实现。”
他笑意温雅,声音如同林中细雨,从从容容。
“而且,我觉得哪怕什么也不干,就这么静静躺着,能和你说说话,对我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她总是乐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思,半分都不想隐藏。
她心底对他的喜欢,那寻常小事就能带来的心满意足,通通都想告诉他。
“这份感觉,也是我从未感受过的。”他如实回应着她。
“你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呢?我看看和我的有什么相似之处。”她问道。
“像心上有根弦,时而绷紧,时而松弛,时而颤抖,时而发出声响,震耳欲聋。”
他没有经过过多语言上的思考,就能描述出来。
“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吗?”她心里有了答案,却反问道。
“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定义它,也许受限于我的中文水平了。”
他总是自谦,但是他的中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接下来,凌疏的回答中带有一点引导的私心。
她说:“这个感觉,应该叫牵挂。”
曲知恒思考着这个词是否准确,很久之后,失笑道。
“是啊,我在牵挂你,我怕你无法照顾好自己,也怕你独自面对别人的不理解和对黑夜的恐惧……”
采撷高岭之花
既然牵挂, 那就一直留下吧。
她本应该乘机这么说,但是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如今时间才过去一半,她如果沉不住气开口闭口都是对他的劝阻, 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
关键的话,一定要在能起关键作用的时候说。
她轻轻用鼻息长呼一口气,然后在黑夜中凑近他。
鼻尖相对,但是她最后关头还是错开了一下,浅浅吻了他的嘴角。
“安睡吧,晚安。”她的问候与黑夜融为一体,沉重又细腻。
她本可以吻他,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在曲知恒面前的特权, 但是她不能真的这样做。
因为一旦她打破了那个约定,她就不能及时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打算。
所以, 尽管心里有无尽的渴慕,但是在更大的是非面前, 她永远会站对立场。
那就是, 如果曲知恒能活着,她可以承受很多代价,哪怕以永远见不到他作为代价也可以。
只要她知道他还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安稳地活着就好。
清晨的时候, 凌疏在闹钟之前睁开了眼,眼前是黑暗一片,因为挡光窗帘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