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覆下,她不紧不慢地拂过那只变形的指甲盖,“你知道……她这个职业最怕什么吗?”
林燕晓一愣,“一个小交警,能怕什么?总不会是……群众吧?”
卓雁翻了个白眼,脸上染起毫不掩饰的鄙夷。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一点远见都没有。
林燕晓最受不了她用这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看自己,尴尬地笑了下,“不然呢?”
见她并不说,语气越发讨好了几分,“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怕什么。”
“笨死了。”卓雁轻吹了下泛红的指头,漫不经心地笑了,“警察嘛,当然最怕自身有污点了。”
“她有什么污点?”林燕晓不大明白。
卓雁扯了扯红唇,“啪”的一声,面不改色掰断了原本扭曲的指甲。
“你疯了——”
林燕晓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连忙拿纸捂住她开始溢血的指头。
“是人,总会有的。”
卓雁嘴角弯着,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凭什么?她等了这么多年都没能等到他回头,凭什么她许宜帆轻轻松松就抢给走了……
坐享其成,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
“宜帆?”
许宜帆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面前那只手看了很久了。
面上一烫,她匆忙收回视线,“不好意思。”
说着将手上的简明表递过去,“这是您要的。”
凌跃抬手接过她手里的材料,垂眸扫了眼自己那只仅剩半截的小指头。
“很丑吧?”
许宜帆一愣,视线落在他手上,狰狞的半截指头确实和其他四根修长莹润的手指确实极不相称。
犹记得当初和他同桌那会儿,每次看他伏笔做题,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干净而修长,握着笔微微用力的时候便会显出浅浅的筋骨,那种场景光看着都是一种享受,更何况他还写了那样一手遒劲飘逸的好字……
“也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同一次受的伤吗?”
“不是。”
凌跃轻握了下拳头,受伤的手指掩在了白色的打印纸下。
“另外一次意外。”语气平淡,仿佛早习以为常。
许宜帆不说话了。
从前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缉毒警种是整个公安系统中最危险牺牲率也最高的一支队伍,面对的犯罪分子都是世上最可怕的亡命之徒,想要抓捕他们根本就是以命相搏,受伤流血还只是最基本的,甚至还有可能被恶势力打击报复、感染毒/品和各种有害气体甚至牺牲性命……
“习惯了其实也还好。”
云淡风轻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许宜帆抬头,对上面前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凌跃轻弯了弯唇,“组织……照顾我,把我……调到交警来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许宜帆轻抿了下唇,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皱。
原本在他来之前她心里对于这个未知的中队长其实是有些抗拒的,就算理智上不得不接受林队调走的事实,但于情感而言,实在舍不得师父的离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