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跃的思绪却再次恍惚了。
记忆中纤瘦沉默的女孩长高了些。
经过几年的淬炼,眉宇间少了些稚嫩,多了几分坚韧,气质却似乎一如既往地清冷,就如……他师父给他留下的那盏朱砂梅,孤傲而倔强……
其实时至今日,他依然清晰记得七年前见到她的最后一次场景……
那是高考后去学校填志愿那天,台风来前的天空蓝的格外透彻,太阳也十分热烈。
他在教学楼下看见一身黑色衣服的她,他记得当时自己叫了她一声,但是她仿佛没听见,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听说她奶奶好像去世了,高考她发挥的不是很好。
那时候他们似乎已经有半年说过话了。每次远远看见,她也是刻意避开。
而他除了苦笑,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当他想要追上去时,却看见班里那几个公子哥簇着个人从教学楼另一头走来。
中间那位穿着身红色球衣,表情浑不在意地转着手里的篮球。
他隐隐听见他们问他考的怎么样?少年满不在乎地说考不好就考不好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他的脚步钉在原地,再也无法迈出去。
那天,他就站在烈日下的台阶上,一直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沿着绿荫笼罩的小径朝外走去,渐行渐远,直到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校门口……
“凌队?”
疑惑的声音拉回了凌跃逐渐飘远的思绪,目光一定,他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瞳仁。
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平复了下心绪,半晌才清了清嗓子。
“你…回头帮我……把大队的组织架构……和人员……简明表打印一份给我。”
年轻警察粗噶嘶哑的声音与从前那个温和斯文的男孩几乎判若两人。
就算再听一千遍也还是让许宜帆对不上号,包括他脖颈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很难想象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但那张脸确实还是记忆中那张脸。
清俊的,温暖的。
温和柔润的目光也一如往昔……
“谢谢,我们一起努力……”
……
“乡下来的定向生,老师说要多照顾……”
如同一道惊雷,将她瞬间劈回现实。
眼中雾气渐散,她微微垂眸,听不出情绪地应了声“好。”
“谢谢,麻烦……你了。”
听得出来,他讲话其实是有点吃力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他还是尽量将话连贯地说完,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声音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地冲击,薄唇甚至噙着一丝温和的淡笑。
也正是这种让人毫无抵抗的笑容,才让当年的自己将他当做追逐的光……
“不客气。”
许宜帆轻握了下垂在身侧的拳头,见他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抿了抿唇,“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清冷的眸光仿佛在诉说着无言的疏离,凌跃怔了怔,一丝浅薄的自嘲掠过眼底,像小石子落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没……有了,你先去忙吧。”
“好,下班前给您。”
“不急,下午再……给我也行。”
许宜帆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