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像此刻这般,看见他如此狼狈而落魄。

胸口的燥意无端加剧,化作一阵压抑而难解的烦闷。这种烦闷来得毫无征兆,却固执而清晰地盘踞在心头,将所有的温柔都逼退了下去。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烦躁,也许是因为傅煜,也许是因为自己。她无法理清,也懒得再细想。

她只是站在原地,未像往日一般主动迎上前去,只静静地等着陶洋推着傅煜一步步靠近。

傅煜抬头瞧见她,先是眼底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微微笑了笑,笑容里隐隐有几分讨好和歉疚,似乎是在忐忑地试探她此刻的情绪。

姜殊依旧没说话,只侧头看向陶洋,示意他跟自己去旁边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姜殊摘下墨镜,神情缓和了些,语气柔和道:“小陶,这次麻烦你了,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

陶洋闻言低头一笑,声音带着熟稔的亲昵与无奈:“姐,你现在跟我也要这么客气吗?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的。”

姜殊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随即认真道:“一码归一码,该谢的时候,总归要谢的。”

陶洋又笑了一下,唇边透出几分释然的苦涩:“人交给你了,我所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姜殊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目送陶洋离去后,姜殊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回傅煜身边。傅煜看着她回来,神情有些局促,小心地探着她的情绪,欲言又止。

姜殊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车门。下一秒,她不由分说地俯身抱起傅煜,将他稳稳地抱入车内。

傅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刚想开口抗议,却在瞥见她脸上冷淡而严肃的神色时,慌忙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姜殊将他安顿好,又不紧不慢地将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傅煜透过车窗看着她忙碌,眼神跟随她的每个动作,心头渐渐生出一丝难掩的委屈。

他以为她至少会问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太难熬,可她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始终沉默着,眉眼间透出几分难以接近的冷淡。

直到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车里,他才感觉心口紧绷着的那根弦微微松了松,期待着她终于能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她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先回家。”

傅煜愣了一瞬,心底漫上来一股酸涩。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透过车窗望向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象,只觉得喉头发紧,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3章 灯塔人不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汽车缓缓驶入小区,夜色如潮水般沉静,悄无声息地漫延开来,吞没了街灯投下的微弱光晕。

姜殊熄火下车,动作利落地从后备箱取出轮椅,再转身打开车门,俯身将傅煜稳稳抱起,安置在轮椅上。整个过程平静而流畅,像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却令傅煜一阵晃神。

他抬眼凝视着姜殊的侧脸,内心忽然翻涌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涩。

过去的七天对他而言过于漫长。那些刻意压制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起,不断地冲击着他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神经。

五年的等待,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出坚韧的神经,足以承受任何打击。然而当铁门重重关上的刹那,他才真正体会到,所有的坚忍不过是因为他心底始终存着侥幸。

当世界真正与他隔绝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令他绝望到近乎崩溃。

而此刻,姜殊却安静地站在他面前,神情平静,仿佛此前那些阴云密布的风暴从未存在过。

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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