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他可是傅家的人。”

姜殊微微垂眸,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像是借着这点细微的摩擦,试图缓解内心隐秘而汹涌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理智了,理智到几乎冷酷的地步。但唯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心底深处那道复杂难言的情愫。

她对傅煜的感情,就像一道看不见水面的暗涌,明明波涛汹涌,却偏偏无声无息。

外人只能看到他们之间充满了利用与欺骗,甚至是鲜血与仇恨,却看不到在某些时刻的互相注视时,彼此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与心酸。

姜殊安静地望着陶洋,神情里多了几分难言的温柔与耐心。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瓶盖,房间里一时只听得到塑料轻微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小陶,”姜殊停下手上的动作,稍稍向前倾身,打破了这场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五年前我第一次出现在傅煜生活里的时候,他的状态很糟糕。他封闭自己,拒绝和世界沟通,像困兽一样挣扎。但那段时间……其实我自己的状态,也未必比他好多少。”

她垂眸看向玻璃茶几上反射出的倒影,目光随着时间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又晦涩的回忆里。

“我最初接近他,目的并不单纯。”她语气轻缓,“但人心毕竟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两年多的时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太长了,发生的事也太多,早就难以分辨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她微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抬起:“他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过些什么,但那些最细微的陪伴和不经意间的关怀,都成了我最重要的支撑。失去我母亲的那段日子,我每一天都像是被困在黑暗里,时时刻刻都是煎熬。如果不是他的陪伴与存在,我可能早就崩溃了,也根本无法坚持到傅振业最终接受审判的那一天。”

姜殊深吸了口气:“陶洋,傅煜是傅家的人,可那个家族从未真正接纳过他。他早已是家族的局外人,从头到尾立场都不一样。傅振业犯下的罪,理应由他自己去承担,而不是转嫁到傅煜身上去。”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又诚恳:“你们只看到傅煜是傅振业的儿子,却忘了,他也是他母亲周煦茵的儿子。周煦茵当年为傅家付出了一切,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她一定会难过,会感到不公平。”

陶洋低着头,唇角紧绷。他沉默良久,末了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开了口:“所以,你心里只有他吗?难道我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话音落下,他蓦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与挣扎,等待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姜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更加温和:“小陶,这不是机会的问题,也不是你有没有资格或能力的问题。我从未想过拿你跟傅煜去比较,这对你不公平,也对他不公平。你有你的好,聪明、努力、善良,你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

她顿了顿,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只是,我们之间的经历与阅历,实在差距太大了。这种差距,跟经济或地位没关系,是我们各自走过的路不同,注定了我们很难在精神上达到真正的平等。”

陶洋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压抑着某种酸楚:“可是姐,我可以追上你啊,我会去努力,我也想变成你能依靠的人。为什么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姜殊静静望着他,目光渐渐变得郑重:“感情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谁去依靠谁,而是彼此能够平等地相处和平等地沟通。只有平等,彼此才能在精神上真正沟通与共鸣,才能坦然自在地去爱。一旦关系里有一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那么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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