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像我这样……随你玩弄吗?”

这话来得太突兀,姜殊根本没有理解到当中的深意。

“你说什么?”姜殊微微皱眉。

傅煜偏头看向她,酒气蒸腾在血液中,在他眼尾渲染出一片浓艳的绯红:“我说……你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被你压着,不反抗,不躲?”

姜殊怔了一下,眼底一丝茫然迅速被一种难以言说的错愕取代。她原本以为他只是酒醉语乱,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那样赤裸、直白,甚至带着羞耻与疼痛。

她下意识坐直了些,想要从他混乱的话语里理出头绪,可傅煜却不肯停下来。

“我以为你只会那样对我……”他低低说着,像是怕她打断,又像怕自己说不下去,“你以前会说爱我,会抱我、亲我,会□□人之间该做的事。可现在呢?你是不是也会对别人那样?”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结。

傅煜侧脸埋进枕头的阴影里,睫毛微颤,眼里的妒意、哀怨、委屈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情绪,终于溢了出来。他明明醉着,却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殊看着他,喉头发紧,一时无言。

她不知道傅煜到底在幻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这番话从何而来。只觉得他像陷在一场自我构建的悲剧里,喝了酒,就拿这些破碎记忆敲打她,把她拉回到那个谁也不愿再提起的深夜。

然而在这样混乱的敲打下,她的记忆还是无法避免的裂开一道缝隙,深埋已久的画面有了出口。意识在夜色中倒退,姜殊忽然想起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那场不动声色却波涛汹涌的夜晚。

他们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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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画面如暗流般涌入姜殊的脑海。

那应该是他们确立关系的第二个月。彼时的傅煜还在医院做康复训练,她在康复室外的走廊里等他,白炽灯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四周是令人揪心的消毒水味。

偶然一次抬眸,她看见主治医生从面前经过,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出声唤住了对方。

成年人之间无需太过直白,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对方便意会到她想问什么。

医生将她带到僻静一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医者惯有的温和与耐心:“他是T11,脊髓不完全损伤,神经通路尚未完全闭塞。尤其是盆底神经,如果反应区域被激发……其实反而可能比正常人更敏感。这方面的功能,并不一定缺失。”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但是能不能接受,得看他自己的心理关。”

姜殊点了点头,嘴上还在向医生道谢,心里却已然荡漾起了涟漪。

仿佛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企图获得了首肯。事实上,在姜殊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前,她就隐隐察觉到了端倪。

傅煜对她并非没有渴望,只是碍于现实,他无法表达,更从未主动靠近。

她知道那不是冷淡,而是羞耻、退却、深藏不露的自我审查。

或许是从小在国外读书的缘故,也许是性格本就如此,姜殊一直很坚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别的女孩还在琢磨如何扮作小鸟依人、寻求异性庇护的时候,她已习惯了站在掌控的位置上,审视、判断、俯身诱引、试探边界。

她喜欢看男人在她面前褪去伪装,跪伏在她面前。那与屈辱无关,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接纳。

人性深处的渴望,是上天留下的缝隙,让人尚能在崩坏的命运中找到回声。若连那点回声都被迫舍弃,人生该是多么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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