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因为疼痛,苍白的指尖拿不稳针,于是从手中滑落。李净就会轻轻叹一口气,随意吃一把药。

lucky和jackpot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经常跟在他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李净的裤腿。于是李净就垂下眼,很温柔地摸摸它们的脑袋。

李净给它们拍照片,迫不及待等零食的、阳光下蜷缩在一起打盹的、彼此之间抢玩具的.....有时手抖得厉害,不清晰,糊成一团,只能看个大致轮廓,但李净没有删掉。

留个念想。李净想。

李净是个难以舍弃回忆的人。小时候,家附近出现一只流浪猫。但李母不同意李净收养,于是李净只能偷偷给猫搭窝,悄悄喂食。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猫还是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但那只猫留在李净衣服上的几根毛发却被认真放进铁盒,保存了很多年,直至被家人不经许可地当成垃圾扔掉。

铁盒里还有过许多李净和朋友上课时悄悄传的纸条,被他一张张压平,按日期排列,妥帖收藏。也一并被扔掉。

有时候,李净会想起一些朋友。曾经和李净一起偷偷伪造假条的、李净很认真教过数学和物理的、体育课上和李净一起去学校里的小书店的.......于是点进他们的朋友圈,却发现已经被一些人单删。

他笑笑,自己摇了摇头,他很想找个人能说说话。

人是承受不了太多痛苦的,当痛苦积压,就很想找人说说话。哪怕说的不是痛苦本身,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你最近尝了什么新菜式,去哪些好玩的地方玩过,有没有遇见心动的人?

但没有一个人,能让李净随意问出这些问题并继续打扰。

如果,奚禾还在就好了。他就可以问问,纽约的天气好吗?那部新上映的电影你看过吗?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

可奚禾不在了。

手机通知弹出,他曾经帮过的女孩,叫江乐,发来一条消息,“李哥哥,我不太关注网络,才知道网上有关你的传言。”

“但我都不信。”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李哥哥,春天来了,我们山上的许多花要开了,有时间,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李净笑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仿佛已经走神,久到屏幕都要暗下去,终于慢慢敲了个好。

春天的花开得越来越多了。

他的花越来越少了。

——————

这场酒席终于结束了。

晚间的风是凉的,裴听寂站在台阶下,西装笔挺,嘴角是恰到好处的淡笑,陪着苏晴和她的家人一一告别,礼数周全地送走了她的爷爷奶奶、伯父伯母。

“感谢你的帮忙。信托手续在办了,应该很快就下来了。”苏晴拢了拢披肩,“以后,你用的上我,我一定帮忙。”

裴听寂嗯了一声,有些烦躁地将西装袖子折上去。他在努力克服爷爷困难完全取得裴家控制权的同时,裴听琪也开始动作了。

一切都到明面上了。周家的股份没拿下,曾经他强烈镇压过的魏董事有纠结人反扑的趋势...

他闭眼,压了压眼中躁意,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这次等到裴听寂回家,已经是半夜。

一轮缺月高高悬挂在天空,月光与灯光一起将庭院映亮,他站在廊下,从烟盒里咬出一根烟,左手虚拢成屏障,挡住夜风。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亮起,在脸上投射出跳动的阴影。烟尾被点燃,他没有吸,只是咬着,任由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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