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歆昭似乎想了想,语气犹豫地说,“我只记得最初估价,大概……3500欧?”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几个委员变了脸色,目光从《囚野》上收回来。
虽然没有明说,显然他们觉得,动辄百万量级的维纳奖,出现一副低价只有3500欧的画作,堪称耻辱。
孟歆昭身边的评审,像模像样多看两眼,挑剔地说,“这幅画构图太满,几乎没有留白,无法凸显主体性。还有上色的技法,上个世纪就过时了……”
“请恕我打断你,评审先生。”
驻足在《囚野》前,迟迟不愿离去的老先生,突然用拐杖敲敲地板。
“评判别人的绘画之前,你应该重新学习绘画的基本技巧。这幅画的构图虽满,但层次得当。你说它没有留白,是因为留白在超出你肉眼可见的范围。”老
者说着,目光飘向画框之外,“这偌大的天地,都是它的留白。”
评审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通,不悦地拿出工作牌,“我是维纳奖的主评审之一,你质疑我的专业性。”
老者又用拐杖敲了下地面,“正是!”
评审自然不服气,“那你说说,她上色太马虎,有些部分都糊成一团,难道还不能证明这幅画的糟糕吗?”
见他亮出工作牌,又这样说,周围观众纷纷看行叠成一团的位置。
老者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亏你身为评审,竟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那这株草举例,她参考植物受伤后自愈的轨迹,运用七层罩染法,每层颜料厚度仅仅相差0.2毫米。”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拿出单片放大镜,虚虚搭在画布前方。
透过镜片,被放大的叶片,几乎能透过根茎看到植物的‘血管’。
“你看到它的纹理了吗?这需要用最细的狼毫分为十六丝才能画出来。”长者收起镜片,笃定地说,“那位小姐说这幅画底价3500欧,依我看,这株草的技艺就远超于此。”
评审被怼得心服口服,忙完,“你竟然对画如此了解,请问你是哪位收藏家吗?”
老者没有回答,拄着拐杖走向烟惜祯,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叫安尚青,希望有这个荣幸认识你。”
话音落,整个展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安尚清,曾荣获无数殿堂级奖项,世界范围内公认现存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当代风景画的祖师级人物。
第23章
安尚青这个名字,乍听之下可能会觉得陌生。
但如果提到老者的本命,安尼奥洛贝迪,稍微懂些艺术的可能都听过。
安尼奥洛贝迪,20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
早年间画风绚烂瑰丽,配得上‘出道即巅峰’几个字。
在艺术界,许多大师年少成名,但流传的作品寥寥无几。
随着名利而来的金钱和权力,会让他们的作品变得世俗。
安尼奥洛贝迪属于极其罕见的类型,并没有因为名利迷惑双眼。
甚至为了找回初心和扶持后背,将大部分收益无偿捐赠。
人到中年,安尼奥洛贝迪突然对东方山水感兴趣,知晓东方拥有‘水墨’以及特殊的矿石颜料技艺方法,能让画作长时间不褪色,保存几百年依然色彩如新。
后来,他潜心学习东方文化,还给自己改名叫‘安尚青’,耗费二十年时间完成‘春’‘夏’‘秋’‘冬’四组画,一经展出便引发轰动,甚至拍出上亿天价。
四季组画问世后,安尚青长时间没有新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