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香菜的水饺,等到已经铺满篦子与案板时,陈轩北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收到陈轩南的任何讯息。包括自己9点发的询问信息也都石沉大海。
母亲曾说他这个做哥哥的是天生的劳碌命,总有操不完的心,总要去被迫去承担,总注定要考虑更多。
连喜欢的厨艺,都是照顾人的爱好。
他将篦子上包好一层保鲜膜,整个儿放到冰箱冷冻层里。
像平常一样的作息,当他躺到床上,大脑却异常的清醒,思绪不断活跃,翻来覆去都是摆在面前的这摊僵局。
以及薛自明那种理所当然的,叫他趁早打消这种念头的神情。
明明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更有利不是么?
从前做梦都在是她恢复单身的这一天,可真等这一天来临了,他把自己架到另一种两难境地。说起来也当真讽刺,分明是他先认识她的,怎么到头来他却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人?
*
她的发厚实浓密,如弯弯曲曲的水草,在水中散开,柔软地飘动。
她身上未着寸缕。
那颗小痣又在他眼前晃动起来。
赤色的,像一滴血,又像一粒红宝石。艳得让人无法逼视,偏偏离他太近,几乎要挨到鼻尖。
在雪白的,像牛奶一样细腻的皮肤上,它如此惹眼,又如此无辜地微微起伏着。
与之同样开始摇晃的,是那坡度柔和的小丘。
在张爱玲笔下,形容“白玫瑰”时,曾说她“握在手里像睡熟的鸟,有它自己微微跳动的心脏,尖的喙,琢着他的手……酥软的是他的手心”。
作为中学时期的课外拓展读物,起初他读它时,是纯功利性质的。但读到这一句,却觉得分外形象,无端悸动。
自从不小心见过叶青溪的之后,不知为何,他总是会联想起这一句。
不同的是,这次他是真的伸出手,像握住一只鸟儿那般轻轻握住。
他因此听到自己响亮的心跳声。
那些总是躲藏于深处从来不敢声张的阴暗终于在此刻猛烈地冲出来,如洪水猛兽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呼吸急促,将鼻梁附在上面,若有似无地滑过,感受着那种萦绕鼻尖的香气。
随后,他贴着那小小珍馐,温柔对待,小心伺候。
他像弹奏一件乐器那样,放任视线在这件华美瓷器上移走。
他耐着性子,缓慢而悠长地欣赏过每一处风景,也咂摸过每一道滋味,这才扶着两边,把她轻提起来,小心托举到自己上方。
——她说过她喜欢在上面的。
而他喜欢她的喜欢。
陈轩北如愿以偿听到她悦耳的声音。
她很少会出声,大部分时间,她是安静又克制的,用理性压抑着自己。这样的时候,她显得无懈可击。
但很偶尔,她会被某些东西突破那所谓的理性。
他喜欢她被不可言说的东西纠缠时,脸上涌动着难捱的、似痛苦又似享受的红晕。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作为走错片场的看客,借着漫不经心的一瞥,一边心动着,一边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所以在这一刻,与她合为一体时,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灭顶似的快乐。
很温暖,被紧紧包裹着。
没绷住,一下子就迸发了。
然后……他醒了过来。
意识到床上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