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小城里随便找个三千块的工作一直干下去,或者考个基层公务员,早早地结婚生子,然后泯然众人地待一辈子,反而不会有人说她什么。毕竟大家都一样。

即便是来到雾岛这样的大城市,如果她肯低头,在她最好的年纪,不是没有别的更轻松的选择。

就好比,若她现在主动给陈轩南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她相信不超过一刻钟,对方就会欢天喜地地来接她。他不介意养她一辈子,他甚至求之不得,毕竟他可太不喜欢她这份工作了。

可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她叶青溪向命运屈服了,向人生投降了。从今以后,跪下去,就抬不起头来了。

而她从小到大,最讨厌被摁头的认输。

她不想要这样向下的自由。

“陈轩北,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打算。”她咬着牙发着狠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跟我道歉。”

就像《半泽直树》里的大和田那样,屈辱、愤怒又无可奈何地跪在她面前,涕泪横流、郑重万分地道歉。

没想到对方却认真地嗯了一声。

“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那天天太黑了,他又是背对着光源站在花荫里,所以她统共没看清他的表情。

但这奇怪的语气却令她印象深刻。

这是一种乍一听冷静无情,却又包含着深意、甚至格外郑重其事的微妙口吻。

她把这理解为,他应下了她的挑战。毫无疑问,这激起了她更深层的斗志。

*

陈轩北这天回去,白皙的左脸颊上一片红晕好半天未消。

右边大臂上也有一大块淤青。

他本来已经从药箱里取出了红花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正要涂抹,脑海中忽然划过她眼角的那一点晶莹。那微弯的、上翘的、细长的眼角,那种柔和又美丽的弧度,带着微微颤动之意。

每当他为她的脆弱与柔弱感到怜惜时,奇异的是,她复又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猛且生机勃勃。

鬼使神差地,他又将红花油的盖子盖上,把它搁回药箱。

只是拿手接了一捧冷水,猛泼到自己脸上。

巴掌印在水珠的映衬下越发鲜明,似乎又闻到了她身上飘来的那种若有似无的、令人酥麻的香气。

陈轩北轻吐一口气。

他搞砸了。

终于,在后知后觉中,他意识到心底被掀起的一串密密麻麻的疼痛。

它是那么清晰,那么准确无误,提醒着他,对方有多讨厌他,有多反感他的过分干涉。

——他知道他越界了。

由不得他开口再说出半句辩解。

他任由水珠滑下来,打湿衣襟,径自从洗手间走出来,把药箱提回楼下。

正巧碰上陈轩南拿着锅铲慌慌张张上来,见到他先是眼前一亮,又是一惊。

“哥,你怎么了?又被小患者揍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加个又字,陈轩北懒得细究,没有理会,从他身边经过,下楼。

“哎,哥,快快,过来帮我试试菜。”

陈轩北把餐边柜的抽屉合上,随他进了厨房,但见他正在炖牛腩,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翻滚个不停。

他瞥一眼墙上的时钟,接近21点。

“这个点,你做的是什么饭?真等能吃上得10点以后了吧?”

说着拿长筷夹起一小块,晾了晾,送入口中。

“肉很柴,根本咬不动。”他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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