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麟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眼上蒙着一条细细的白绫,细到堪堪遮住眼睛,眉心一道竖着的血痕穿透白绫,从上下隐约的透露出来一点痕迹。
森然而冷肃,虽然不带剑,但一眼就能叫人知道,他就是传闻中最正统的剑仙。
但他的头发很长,而且披散在肩上,发丝蜿蜒犹如火焰的轮廓,在冷肃之外又隐约藏着几分癫狂。
犹如外表冷肃如旧,实则早已经走火入魔的剑仙。
这就是“道主”。
陌生,当然是很陌生。
但毕竟这个世界上达到这种境界的,就那么几个人。
除去疯的、傻的、被封印的,能正常沟通的屈指可数。
遇到一些大事的时候,多多少少要打一点交道。
所以庄麟对这位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森然、残暴、冷肃、这些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词汇,通通可以套用在这位“道主”身上。
换作从前,庄麟不大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看起来随和,甚至会在后勤团队的干预下老老实实的写情书。
但庄麟自己明白,他其实是最倔强的那种人。
可序列之君哪有不倔强的呢?都是怀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念对抗命运的疯子,比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还要更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彼此理念不和,这样的沟通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愉快,不如不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庄麟之前就有自觉,如果被刻薄的同事们知道自己写情书这回事,一定会被嘲笑到天崩地裂,尤其是这位“道主”。
他简直能想象到对方会用怎样恶毒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但是在真正见到这位之后,庄麟反而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他只是觉得很开心。
甚至可以容忍这位一系列傲慢的行径——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空旷的会议室。
众所周知,会议室这种地方,坐席是阶级分明的。
序列之君之间,这种问题非常敏感,因为他们的“锚”中会存在这样的内容:
我不能后退,因为我是这世界唯一能站出来的人。
任何关于“排序”之类的问题都及其有可能触动他们敏感的、摇摇欲坠的理智与侵蚀之间的平衡。
所以三个人都很自觉的分散开坐,并且默契的没有碰长桌两端尽头的位置。
但“道主”一走进来,就旁若无人的穿过整个会议室,越过庄麟与第一经纶,坐上了首席的位置。
他的两手都扶在会议桌上,白绫蒙住了眼睛,但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出此刻他睥睨的眼神。
简直像凯撒大帝扫视自己麾下的军团,或者农民俯瞰自己地里的庄稼……
阿尔兹海默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看了庄麟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
庄麟没理他。
阿尔兹海默固然是客人,是同事,但那咋了?
阿尔兹海默不用谈女朋友,也不用写情书。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相同的际遇,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理解。
但现在,能够理解他的人来了!
道主在上首坐着,轻而森冷的问庄麟,“这就是你为了这个世界所付出的努力吗?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这话非常、极端、及其的冒犯。
赵红缨已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