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茫茫然看了一眼房间,仍是只有空竹篓,不明所以地冲她摇摇头。
小姑娘只得踮起脚从堆积起的竹篓山顶上拿下一个放在地上,做出一抱一放的动作,又捡起地上的大布袋子往竹篓外头一套,抽绳一系,就跟里头装的送来的脏衣服似的。
阿元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就是这么把小姑娘她们从外头带进来的。
周娘子的银子果然都是拐卖得来的赃款!
他依样团吧团吧把汉子扔进竹篓里,居然还有富余。阿元比划了一下大概足够放下一个壮年汉子。一个健壮男奴可以卖到五十贯。
他想了想,没立刻套上布袋,而是返身从周娘子房中把那三个木匣子放进空竹篓里,又取出一瓶蒙汗药给汉子闻了闻,确定他几个时辰都醒不过来,才套上袋子,把两个竹篓往推车上一放。
习武之人力气大,他推着两个人仍能健步如飞,就见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跟也跟不上。
“你上来。”阿元指着推车上一尺宽的空余道:“你这样太慢了,万一半路上又被别人掳了,我上哪儿去找?”
小姑娘喘着气,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嘴角抿起,老老实实地爬上推车,整个人蹲在那个小角落里。
阿元没有选择人相对少些的江边,而是直接转到巷内,就这样招摇过市地从前面过去。
虽然小姑娘绝少出来,但洗衣妇们时常往洗衣坊跑,周娘子也是在她们面前过过明路的,甚至连卖身契都被人借来看过,毕竟这郊外巷子里连谭四郎酒肆也没买过人呢。
她这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任谁也能看出不对来,巷子里一时间纷乱无比,租户、食客嗡嗡的就议论开了,可无论是小姑娘还是阿元都不吱声。
路过谭四郎酒肆时,大伙儿也都在外面看,楼上的食客们也望下来——这待遇和兰娘还蛮像的。幸好已经不是同一批客人了。
阿元只冲曹哥儿使了个眼色,就匆匆过了酒肆,等他走出留安桥一里地,曹哥儿就骑着驴子追了上来,驴背上还坐着好事之徒谭树。
曹哥儿帮着阿元将推车往驴身上一系,便成了辆简易的驴车。谭树则把好奇的目光投到小姑娘身上。小姑娘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么一看,便把头埋进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越发得可怜。
阿元没好气地拍了拍他,从怀里掏出前日师父给他的那枚傅氏令牌,“你把这个给你阿耶,请他给管征夫的黄差役说一声,请他围住巷子别……让任何租客离开,尤其是住得离洗衣坊最近的那几户。”他踢倒房门的动静那么大,也没个人出来看,阿元总有些疑心。
“哟,元小郎如今混得好呀,都有这令牌使了。”谭树好奇地摩挲了下令牌,这东西在绛州面子大得很,见阿元瞪着他,才正色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阿元没说,谭树只好道:“若是拦不住呢?黄差役虽混得好,但若是有人执意要走,他也拦不住啊。”
“就叫两个人征夫跟上,额外的工钱我们傅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