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元点点头,显王信中说六娘推断施暴者是男子,而洗衣坊中并没有男仆,很有可能是从这扇门被放进后院的。

于是,阿元从这扇门翻进了后院。

刚落地就对上一双眼睛!

怎么有人!窦刺史没把所有人都抓走吗?门都从外面上锁了!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瘦骨嶙峋,看见陌生人翻墙进来,也不叫嚷,麻木地站在原地,身体却颤抖得厉害。

阿元笃定,周娘子洗衣坊一定有问题。

他退了几步,尽可能离那小姑娘远一些,压低声音问她:“你是这洗衣坊的帮工?”

小姑娘没说话,一边颤抖着,一边继续把盆里刚洗的衣服晾到绳子上。大抵是为了方便这小姑娘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也能晾到衣服,这绳子系得不高,她只要踮踮脚就能够到。

阿元见小姑娘始终不理他,便自己在后院转了转,实际进了后院他才发现,这院子并没有他想得那般宽敞。

院中有个牲口棚,里面堆了稻草,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阿元踩了一脚,里面的牛粪已经彻底风干了。阿元也是村里长大的孩子,他知道像这样大小的牛粪蛋内部自然干燥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

奇怪,按道理说,像洗衣坊这种地方是不应该养牛羊牲口的。味道大,若是沾染到客人的衣服上就不好了。而且,方才洗衣大娘说来回取送衣物的都是方大,若是方大自家的车,他在后院装卸完衣物就近回家便是,何必特意修一间棚子?

也就是说,洗衣坊内还有别的牛车长时间停驻?而且已经十天半个月没来过了,会不会就是移送女尸的牛车呢?

另外牲口棚角落还有堆放着十几条麻绳。

小姑娘见阿元蹲在地上去闻那麻绳的味道,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却仍是没有说话。

有一间房挂满了不便折叠的贵重衣物;一间堆着竹篓,竹篓是叠好的干净衣服,剩下几间都空空荡荡,仅堆了些叠放着的空竹篓。阿元紧皱着眉,这洗衣坊生意是挺好的,居然需要这么多间房放衣服。

他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下一间房门。他脚步一顿,后头望了小姑娘,她已经晾完了衣服,也不敢过来,只交叠双手不自在地揉搓着。

这间应该是买来的帮工们住的通铺,阿元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房间干干净净,也没什么家具,远不如阿元刚进傅氏没成为傅闻徒弟时住的最下等活契仆从的房间。仅有一张长长的床,床上放着一张小几,上面堆放着线篓。

当然床上就很乱了,被子都没叠。

看起来挺干净的小姑娘……

阿元靴尖一滞,他要被师父打死了!

先前没发现院中有人就算了,现在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匕首,刀尖的寒光印在他的脸上,侧过身看了外头的小姑娘一眼。那小姑娘泪瞬间就淌了下来,但仍没有发出声音。

阿元依然侧着身子,一边防备着小姑娘,一边朝床上的另一个人走去。

那人仰面躺在床上,面色煞白,露出被褥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是交错的手印,阿元伸手朝她摸过去。

外头的小姑娘就突然朝他冲了过去,抱着阿元的手臂又抓又咬,喉咙里发出的仍不是叫喊,而是囫囵的呜咽声。

阿元没理她,仍伸手探在床上那人的颈间。

还活着。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