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守在门前的绣衣使推开门,幽暗的室内点着蜡烛,一整间内只放了三张窄床,其中两张上面都堆着蒙着布的碎尸块。
他们根据傅令仪的要求,将每个地方发现的尸块分别放置。如果是在现代,这种碎尸案需要将不同的尸块进行dna鉴定认定为同一人后才能做同案处理,以避免出现掺杂更多的案件。在这里就只能靠傅令仪进行认定。
四周的窗户都用厚厚的毡子堵上,墙角四周都放置了冰盆,以减缓尸体的腐坏。
谢誉一咬牙,低头走了进去,站在裴元素身边靠着做好准备。
傅令仪先在屋内点燃了苍术等物去秽除臭,又取了姜片含在口中,因她手上有伤口,虽然肿胀已经褪去,为了避免污染尸体,她又借来萧钺的金丝手套戴在里面,再把薄绢手套套在外面。而后才走到窄床前掀开尸块上的黑布。
一如傅令仪先前所说,这些尸块远比昨夜的女尸可怖,并不是腐败腥臭,而是血肉翻卷在白森森的尸骨上透着悚然。
其头颅也赫然在其中,不过其被啃食的尤为严重。大部分皮肤已经不见了,还有一部分被撕脱,无力地耷拉在颅骨上,一边眼眶已经变成黑洞。牙齿由于没有颊侧的肌肉固定,无力地张开着,仿佛在呐喊。颅骨顶部也有一个很大的缺口,显得仿佛只有半个脑袋在那儿。
这样的头颅已经无法辨认出身份。
怪不得绣衣使说的是已经找到碎尸块,而不是庾四郎。
傅令仪翻开那边还算完好的眼皮,瞳孔已经不可透视,高度浑浊了。
“没有什么血腥味?”萧钺疑惑地探身到傅令仪旁边。
傅令仪点点头,这具尸体虽然被啃咬得乱七八糟,但上面血迹很少,整体比较干净,“应该是被放过血。”
“放……放血?”
傅令仪一时没有回答,先专心地一处一处查验伤痕,神色沉静,很快触摸探看完每一块碎尸,不多时,就已经将其拼成人形来,大概看出其死前身量高矮与庾四郎基本一致。
她直起腰身来抹了一把额上薄汗,才肃穆地指着那具拼好的尸体,回答道:“不仅如此,尸体的内脏全部被取出了。”
“有没有可能是被野兽吃光了?或者还在山中没有发现?”谢誉艰难地挤出一句。
傅令仪摇摇头,由于脏器的切除,残留的内脏切口不会被脏器自身酶的作用软化造成自溶,因此可以看到腹腔内部有明显整齐的切口。
“这些尸块都存在一个共同的特征,从断口看,能明显看出是用刀剁的,部分断口非常锋利、光滑平整,几乎是一次就成功切断了。”她顿了顿,“我对你们这些武功高手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不了解,但这名凶手显然对骨骼结构很熟悉,擅长分割猎物。如果是平民,我倾向于认为他是猎人或屠夫,这也符合他对尸体放血处理的特点。”
“不过尸体断口都没有明显的出血现象,都属于死后分尸。”
她将最先发现那双断手也放到尸体小臂下,“一共有十二块,分别是头颅、左右胸腔、下腹部到大腿根、左右臂、左右手、左右大腿和左右小腿连接脚掌。”
“除了内脏,死者的身体上还有一处缺失。”傅令仪环顾一圈,在场的除了她和姚昭都是男子,应该都看出来了,“割裂口的皮瓣同样显示是被割掉的,而非被野兽啃食后的巧合。”
在场所有男子听闻此言都一紧,皆寂静,好似这停尸的厢房中再没有活人。
姚昭是最坦然的,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