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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傅六娘就出现了伤风的症状,但当时情况并不严重。

傅闻撩了一下眼皮,面色寒峻逼人,怒斥了一声“该死的崔氏!”

被他这一呵,另三人噤若寒蝉,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悄悄一碰。

大伙儿都知道傅闻这骂的是已逝主母的娘家清河崔氏。

原本似傅六娘这样的世家女出行哪有不带医者的?

年前自绛州往长安去时,傅氏车队里还有顾姓爷孙两个医者,长安之行后此二人皆入太医署为官,回程就有了空缺。

恰巧崔氏寿宴上娘子的嫡外曾祖母当众赐下医者随行。

此人名钱素,性情倨傲,与世代依附于傅氏的顾家爷孙截然不同,不消几日便将傅氏仆役侍卫得罪了个遍。自个儿还在离开长安后不久,途径乾州时病得起不来床。

耽搁了五六日,娘子怕赶不上郎君寿辰,只得将他留在乾州,叫几个仆妇照顾,等他病好了再赶来。

傅氏车队人多,行得也不算快,这都一个月了却还不见钱素赶来,仆役们私下里自然多有议论。

三人交换个眼神,知道傅闻这是迁怒赐下钱素的崔氏了。

傅闻连清河崔氏都敢骂,他三人哪还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辩?

这三人怎么想的傅闻不知。

只是……车队原来计划在昨日便能赶回绛州城,因此进入群山前只在镇甸之内补充了些基础物品。

进山后仆役们也有不少出现伤风症状的,备用药所剩无几。

午后娘子已经服下最后一剂从前顾仲州制好的伤风药,效果尚且不佳,镇甸游医配的药丸只怕更差。

他心里略一权衡,还是做出转变,“你们两个先行赶去,告诉普慈寺的人——浦江傅氏……六娘经过此处,准备过夜,让他们派几个人过来接应。”

车夫忙领命穿过紫竹林疾步而去,只见两盏隐隐闪烁的气死风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红光,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傅闻返身走回队伍,看了一眼被护卫们暂时修补好的马车车轴。

“约莫还能撑个十几里路。”为首的青年护卫道。

傅闻与他目光相交,只点头,便快步来到傅令仪的马车外,语气略有犹疑,“娘子?”

紫言小心地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傅令仪能就着现在的姿势看到傅闻。

此刻傅令仪的状态好了许多——大部分记忆被她暂时关在记忆宫殿之内,耳鸣和心率加速的症状都开始趋于平缓,只剩下……正常的病痛。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寒雨吹进来,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轻声道:“闻叔,我有些发热,恐怕得尽快赶到普慈寺!”

“是是是,咱们这就去普慈寺。”说这话的时候,傅闻嘴角微微向下撇,下巴下意识地绷紧,眉头则向下微微拧起。

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傅令仪往他手上看去,果然,他一手搭在剑柄上,而另一只搭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很排斥去普慈寺。

“闻叔不喜普慈寺?”她试探着问。

傅闻身体僵住,手上立刻松开了,“没有。普慈寺是绛州府最大的一座圣地,香火旺盛,游人如织,寺中必然储备大量药材。高僧慈济亦在寺中挂单,他精通医术,娘子定会无事!”

他肢体、表情的变化都很轻微,稍纵即逝,但傅令仪因有超忆症,又在行为分析科供职多年,分析、观察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再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脱她的眼睛。

傅闻的眼睑刚刚迅速提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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