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皱眉,国师大人此生定不会负公主殿下,闻锐达不过做梦罢了,只是,也不知公主殿下信没信闻锐达说的话。
看完了信,青竹连忙将信封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锁好妆奁,将铜丝藏进袖子里,来到旁边镇定地煮茶。
容钰完全没有察觉到青竹的小动作,她将用来逗猫的孔雀羽毛放下,轻轻托着侧脸,看向窗外的雪景。
院子里的红梅半谢,寒冬也过去了大半,春日却迟迟未来,容钰伸出指尖描摹着窗花的形状,青竹替她端了煮好的热茶过来,散发出阵阵清香。
容钰正准备轻抿一口茶汤,春桃就推了门进来,急急忙忙地对着容钰福了福身,低声道:“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那夜陛下并非不让您入宫,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这会儿皇上大好了,请您再入宫一趟。”
要是换做以前,容钰必定会对这番说辞深信不疑,觉得父皇果真还是疼爱她的,一定是那小太监不懂规矩,欢欢喜喜地入宫去。
但如今,她却心如止水,疲惫至极,不想应付宫里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容,但毕竟是天子的话,她又不得不听从,只能起身备车,准备随小太监入宫去。
这次来的小太监很眼熟,容钰多看了眼,认出他就是父皇身边大太监最信任的徒弟,也是她上一世魂魄离体时看到的,伺候已经登基为帝的许怀鹤的那人。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上次在怀柔宫磕破头,他差点丢了半条命,但有了国师大人送的膏药,他头上的疤痕已经消的差不多,当真神奇,再用帽子压一压,几乎看不出来什么。
他心里十分感激,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就在公主府邸旁边的国师府,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还国师大人这份恩情。
进了皇宫,容钰换乘软轿,一路去了御书房,小太监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又带她进了耳房,备好了茶水和她爱吃的酥点。
容钰心不在焉地坐着,又觉得无聊,随即起身在耳房里转了一圈。
她知道御书房的正房是父皇和其他大臣商谈机要的地方,放着许多机密的信件,她也不会自讨苦吃,去乱翻什么,只是这耳房里的东西大多都不重要,一般都装着些孤本字画,拿出来看一看也无伤大雅。
容钰这么想着,拉开了面前的木柜,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十分眼熟的木匣,上面还有她亲手画的彩纹,容钰呼吸微顿,不自觉伸出手去。
木匣打开,里面赫然就是她为了庆贺父皇寿辰,送出去的三清像,而此刻,三尊祖师像全都破碎成片,身上的裂纹锋利,好像被一把把尖刀划过,同时也划过了容钰颤抖的心,留下汩汩的血和泪来。
父皇竟厌恶她至此,就连她送出去的生辰礼,也被如此糟蹋!
小太监只看了一眼就心道不好,但又无法阻止昭华公主殿下,只能在旁边默默站着,又听到公主殿下问:“既然碎了,为何不扔掉?”
容钰的语气里带着苦涩和轻嘲,小太监连忙解释道:“回殿下的话,这几尊祖师像是被永宁公主殿下不小心打碎的,陛下说了,先将三清像收着,等找来技艺高超的工匠,再好好修复还原。”
他将“殿下莫要多想”几个字吞了回去,小心观察着昭华公主殿下脸上的神情,担心公主殿下会因此动怒,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容钰只是撇过头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唇角带着释然的平淡,又拉开了另一个木柜。
容钰的视线静静地停在面前被精心装裱起来的画上,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幅画,只不过是一个稚童拿起毛笔,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