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漆黑一片,她完全瞧不见师清浅的模样, 若不是相触的肌肤, 她甚至都不能确定?人还在。
寂静无声中, 阿翎微热的脸颊贴在师清浅的颈窝处, 感受那微凉体温下的脉搏跳动, 一下一下,间?或的还有那轻微的吞咽声。
这一切恰到好处的声响都叫阿翎觉得心下平和?。
阿翎没有同?人说过, 她很烦躁周围过于喧嚣, 但也害怕周围没有声音。
小时?候跟着金丝柳四处逃亡, 各种?躲避,人多喧嚣的时?候金丝柳就会特别的紧张。
她记得更小一些的时?候, 大约三四岁,她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被金丝柳用棉布捆着护在胸前。
一到人多的地方?, 金丝柳总是不自觉就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用力摁进?怀里。
阿翎知道金丝柳是在保护她, 每每那个时?候她也会心生警惕保持安静, 听着金丝柳的心跳, 只有她的心跳平稳了下来,阿翎才能松了警惕合上已经困得快黏住的眼?皮,沉沉睡去。
后来阿翎大了些,金丝柳已经无法将她抱在胸前,她只能将她背在身后, 开始的时?候阿翎完全无法习惯。
金丝柳显然也无法放心,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 逃亡的路上总是互相说着话,一旦阿翎长时?间?没应声,金丝柳总会很慌地停下步子往后查看。
有的时?候,追兵近了,两人不得不躲起来,不能发出?声音。
每每这个时?候,那无声的气氛总是能叫阿翎心跳得很快,一股巨大的恐慌像无形的手?攫取着她的心脏,只有金丝柳的声音再度传来,那绞着她心的手?才能松开。
比起喧闹声叫她心烦,无声的世界才更令她心悸,她害怕无声的环境。
所以?上一世才会在生生闯过了承天悲狱崖前六层,却倒在了无声的第七层。
那似乎也是很遥远的事了,阿翎静静感受着师清浅那透着生命力的脉动,这比心跳更令她着迷。
不过虽然她喜欢,但她也没打算在这漆黑到人在眼?前都瞧不清模样的虚空里就这般呆着。
“还没到吗?”阿翎拢着师清浅脖颈的手?,轻轻挠了挠她的后颈。
师清浅的身子微微一颤,若是此时?光线足的话,阿翎大约看不清这微颤的幅度,但现下漆黑一片,阿翎又紧紧贴着她,再小的异动她都能感觉到。
阿翎忍住心底的偷乐,作怪的手?没停,捏了捏师清浅的单薄耳垂,抬起头,鼻尖蹭着师清浅流畅的侧脸轮廓一路寻到了耳朵的位置。
微热的双唇贴着耳廓往里吹了口气,软软的气音哼了声:“嗯?”
师清浅在阿翎有动作时?,除了不受控的身子一个颤抖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她任由?阿翎的嬉闹,揽着人的手?也没有松开。
“嗯,有点远。”
黑暗里,初听很是镇定?自若还一字一顿相当肯定?的话语声响起。
阿翎这回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当她不知道腐尸林在哪吗,那可离她在魔域的铁塔并不远。
上一世师清浅从承天悲狱崖送她到魔域铁塔处只一个眨眼?间?。
如今在这黑暗的虚空里,虽然身处黑暗,对时?间?的概念会有偏颇,但阿翎可以?肯定?的是,她们就这般贴着在这黑暗里起码有个百十下的眨眼?功夫。
阿翎如今有些遗憾这虚空里过于黑暗,不然她真得瞧瞧师清浅睁眼?编瞎话会不会脸红,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