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朝时,宋珩一整日都在大业殿里批折子处理国事;上朝时,下了朝便往大业殿来,每日都要亲自喂她吃下汤药才能安心。
杨筠和宋明廷都很担心她的身体和病情,即便每日再忙,总也要来瞧她。
施晏微病体沉重,每日困在大业殿中,难免胡思乱世;加之天气渐冷,人越发不想动,心情自然难好起来。
宋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赏金千两张贴皇榜,欲要寻到民间的神医来为她医治。
这日,宫人提了食盒进前布膳。
宋珩扶着施晏微起身下床,陪着她吃过午膳,施晏微说屋里闷,难得一回肯踏出殿门,来至池塘殿前的池塘边,往那石头上坐了,盯着池塘中的长不大的鱼群看了会儿,又去看树上吵嘴的两只雀儿。
良久后,其中一只噗通飞走了。施晏微复又去看那池中的鱼,兀自低低道了一句:“这世上本不该有池塘和笼子的。”
宋珩全身心都关注着她,加之耳力过人,自是将她的这句自说自话听了个全。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对池塘和笼外天地还是那样向往。
在宫中的十多年来,她虽不曾宣之于口,借着皇后的身份做了她想的一些事,可在她的内心深处,这座紫薇城于她而言,依旧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或许,放她离宫,她的心结解开了,病就会好了?
宋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心痛,问她:“音娘不喜欢大业殿,也不喜欢紫薇城对不对?”
施晏微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问,缓缓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他必定不愿听到肯定的答案,可她也没办法违心说出喜欢二字。施晏微沉默着,久久没有答话。
她没有否认。宋珩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便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舍,还是艰难地做出决定,“阿奴和珍珍都大了,他们和朕一样,都很支持音娘做的这些事。即便音娘不在宫中,我们也会将它们延续下去。音娘喜欢池塘外和笼子外的生活,我放音娘出宫去养病可好?”
他要放她出宫。施晏微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亦或是在梦中,看向他的目光越发迷茫,还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意味。
宋珩立时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忙又提醒她,给她吃下定心丸:“音娘没有听错,也不是在梦中。”
“我愿意放你出宫养病,对外只说皇后凤体抱恙,去了骊山上的华清宫养病。”
是夜,宋珩将杨筠和宋明廷召集到朝元殿,将这一决定告知他们。
三日后,一切事宜皆准备妥当,宋珩亲自将施晏微送出紫薇城。
马车在洛河畔的询善坊前停下,宋珩抱她下车,往府里进。
“此处离洛河不远,登上阁楼的三层便可看见洛河。南市亦不远,音娘若想去逛集市,无需两刻钟便可到抵达。还有林二娘府上,乘坐马车至多一刻半钟可至。”
宋珩说话间,将她放到罗汉床上,替她脱去鞋袜,取来毯子盖住她的腿脚,“等到了春日,音娘还可自行种下不同花和树。你喜欢木芙蓉和牡丹,我们就多种一些在前院;还有你爱吃的石榴和葡萄可以种在后院,架子我已令人搭好了。”
施晏微静静听他说完,心情轻松许多,点头道出一个好字。
宫人烧了炭盆送进来,宋珩细心地支起些窗子通风,当天陪着她在此间用了晚膳,喂她吃了汤药,伺候她漱完口,仔细交代在此间伺候她的一众宫人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