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坐在床头的位置替施晏微擦汗,她因没做过接生的事,也不知怎么才能帮她,见她痛至此等模样,一颗心也仿佛揪在了一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宋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往炭盆旁站了一会儿,去了身上的寒气,将手炉搁下,这才敢上前去拿郁金手里的巾帕,极力用平静的语气与人说话:“你先去边上侯着,这里让朕来。”
产婆忙着看施晏微开了几指,加之宋珩不让往来送水和倒水的宫人出声,一时并未察觉到他进来,待听到他自称朕,连忙就要起身下拜。
宋珩挥手示意她们不必起身,吩咐道:“无需行礼,你们只管安心替皇后接生,待皇后平安后,朕定会厚赏你们,保你们的子孙后代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绝口不提皇嗣,只说要皇后平安。产婆立时便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她们从此刻开始就极力保大。
那口舌伶俐些的产婆为着吉利,还是将产妇腹中的孩子一并提及进来:“民妇必定极力保皇后殿下顺利诞下皇嗣。”
宋珩无心去听她说了什么,接替郁金的位置,拿巾子又替她擦一回汗,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她,“音娘莫怕,我会一直在此处陪着音娘。方才我去了天佑宫,祈求神官赐福于你,佑你平安,音娘定会无事的。”
施晏微似乎已经痛得有些说不出话了,只能咬紧牙关,却还是抑制不住那些痛苦的吟声,眼泪亦是不住地从眼眶里往外掉。
不知那同意延续了多久,到后来,施晏微连攥床褥的力气都快耗尽,两手无力地搁在锦被上。
宋珩的情绪完全被她牵动,眼里亦有泪光,只是极力克制着罢了。
牵起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一遍一又一遍地轻喃:“珍珍还在外头等着你。神官必会赐福于你,佑你平安。”
知道身前的人不是陈让,可他的手掌心足够温暖,感受到他在全心全意地陪着她,安抚她,给予她信心,让她不至独自面对分娩的恐惧……
心中虽然对他无半分动容,亦无法原谅他从前对她犯下的一切过错,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些做法并非全然无用,起码让她在心理这一层面上受到了鼓舞。
“珍珍和令仪,她们心中必定也,挂念着我,我会,平安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随着产婆的一声开了八指,女医忙不迭上前查看,见产妇气力渐弱,开了方子叫人去抓药熬煮。
那药方的药引乃是一味人参。
宋珩让拿最好的使,记挂着她许久没有吃东西,怕饭食难以下咽,问过女医后,道是要吃粥、乳一类的流食方可,遂又叫去尚食局传一碗糖蒸酥酪送来。
待宫人呈了汤药进前,施晏微方开了十指。
深入骨髓的痛意不断袭来,饶是她这会子已经没了多少气力,还是疼得不住落泪,拿巾子擦也不顶用,宋珩见她如此,只觉心如刀绞,恨不能替她承担了这份苦楚去。
宋珩忍着眼泪,先端了那汤药过来,扶她稍稍坐起身子,轻声哄她:“音娘先吃些汤药,待会儿再吃些糖蒸酥酪可好?”
施晏微叫那痛意折磨得难以思考,只是艰难地点头,吃下宋珩喂到嘴边的汤药。
年长些的产婆顺着胎位抚她的肚子,又往下看,皱眉道:“孩子太大,站着生。”
另名产婆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