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息后,太皇太后方挤出一抹不大好看的笑意,温声细语地道:“跑慢些,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你阿娘要伤心的。你阿娘的肚子里如今怀了阿弟,正辛苦呢,可千万莫要惹她不高兴才是。”
话音落下,不待杨筠反应过来,拨动手里的佛珠,自去了。
杨筠将兔子递给施晏微看,正要问她兔子好不好看,她的肚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小宝宝,忽然发觉她的眼里似乎隐有泪意。
“阿娘不开心吗?是珍珍乱跑出去,惹阿娘不,不开心了吗?”杨筠说话间,也跟着红了眼圈。
施晏微忍着眼泪摇头,摸了摸她怀里的兔子,“不是,珍珍没有惹阿娘不开心。”
“珍珍的兔子真可爱,是谁送你的呀。”
“秋霜阿姨前两天听说珍珍说喜欢兔子,就托人从宫外买了一只送给珍珍。”
她不提秋霜还好,这会子听到她的名字,这才惊觉秋霜自王太医离开后,好似就一下晌都不见人。
当日晚膳过后,堆雪朝端了保胎的汤药进前,施晏微忍住苦味饮下,没一阵子,却又悉数吐出,直将晚膳也吐了个干净。
此后十几日,施晏微都不大能吃得进去药,饭食也用得很少,眼瞧着好容易在魏国长出来的肉也快要消减完了,堆雪哪里还能坐得住,趁着夜色往徽猷殿而去。
太皇太后那处得此消息,亦是有些慌了神,毕竟是二郎的头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才是。
因宋珩不在宫中,大长公主宋微澜便又被接进了徽猷殿中,今夜就在太皇太后身边陪着。
“杨氏女竟大着肚子回来了?”宋微澜惊讶问道。
太皇太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宋微澜惊讶过后便是愤恨,咬着牙道:“圣上这是昏了头了不成?!”
太皇太后焦头烂额,暂时也想不出法子让她喝药,“她吃不进药,她身边那两个就不会劝劝?”
堆雪拧眉道:“如何没劝?每日都要劝上好一阵子,只差没变成话口袋子;独那被她们唤作珍珍的小女郎言语两句,倒比她们说的都要管用些。”
宋微澜还未见过杨筠,当下听堆雪如此说,因问:“珍珍是谁?”
堆雪有些不大确定地答道:“她唤杨氏为阿娘,大业殿中的宫人都唤她公主,约莫是圣上与杨氏的孩子?”
宋微澜沉吟片刻,眸色一暗,幽幽提议道:“那杨氏女想必是还与圣上拧着,心里不愿接受这个孩子呢。阿婆何妨将那唤作珍珍的小女郎抱来徽猷殿里养着,只要那杨氏女一日不肯安分吃药用膳,平安诞下圣上的子嗣,阿婆便一日不将珍珍送回大业殿;如此一来,还怕她不肯乖乖听话吗?”
数日前,扬州。
宋珩收到洛阳来的信,心急如焚,连夜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吩咐程琰和卫湛等人多留些时日善后,再行班师回朝,他自领了一百人马经宣武、忠武往洛阳赶。
翌日清晨,施晏微被郁金唤醒。
她因连日没怎么好好用膳,自是清减了一些,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不像是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倒像是病了三个月。
郁金和秋霜劝她吃了些粥,还不等堆雪送药来与她吃,太皇太后宫中的人便先来抱杨筠往徽猷殿去了。
大业殿中也有着不少宫人,自是阻拦,那帮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