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安险些控制不住胸中的怒意,指尖死命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十数息后,缓缓开口道:“圣上既如此说,卑下亦不好再多言。这样的事终究是两厢情愿更为妥当,还请圣上准卑下回去细细说与甥女听,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从前的他在父皇身边时,似乎任何时候都是意气风发的,何曾像现在这样对人低三下四过。江晟的私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便也愿意施恩于他:“也好,待你离开汴州,朕再派人去接她进宫。沈公可千万莫要忘了告知她朕待她的思慕之情,叫她务必好生装扮一番。”
沈镜安积极克制着心内的愤恨,佯装恭敬地道:“卑下谢圣上体谅,特在此代卑下的甥女谢过圣上。”
江晟见事情妥当,喜滋滋地挥手示意他退下,左右也不过就是两天后的事,他有耐心静候佳人入宫。
沈镜安出了宫,避开人亲自往都督府走上一遭,借着他二人之间的情分,头一遭不顾规矩弄来一张空白的过所。
待回到府上,拿着过所去见施晏微,又叫人马上去包金银铤送来。
“阿舅这是何意?”施晏微不解。
沈镜安轻叹口气:“今上无德,刚愎自用,魏国寿数怕不会长久。明日点兵过后,后日一早阿舅便要出征楚国。那人多早晚是要领兵前来攻打魏国的,你与公主带着珍珍先往海州去,若是魏国兵败,你不必再顾念阿舅,只管随商队往海外去,我会派在此间无牵无挂的侍卫与你们同去,护佑你们平安抵达海外。想来那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想到你去了海外。”
施晏微能猜到他口中的那人是指的宋珩,这些年来她一直有意回避关于宋珩的一切,只是隐约知晓他将赵国治理得不错,却不曾想,他明明亲口同她说过要忘了她的,如今三年多过去,他竟还记着她吗?甚至要在攻下魏国后对她求追不舍?
“阿舅,我不明白。”施晏微问出心中疑惑。
“阿舅先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二娘可还记得,康王造反的那日夜里,府上侍卫明明已经不敌,却为何又能支撑到东宫的人领着阿舅手下的兵马来将你救下吗?”
施晏微不会半点武艺,亦无过人的五感,自然察觉不到那些死士的存在,左思右想过后,茫然摇头。
沈镜安神情凝重,同她和盘托出:“那人派了死士来保护你,此时只怕就在沈府附近。再者,这三年多来,他一直没有立后纳妃,想是没有一日放下过你。”
“阿舅知你为他所伤,心中对他并无半分情意,断然不肯再去他身边苟且偷生的,阿舅想要你和公主好好地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这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不愿相信这样的事情,可不愿相信又如何,事情已然如此,不由她不承认。
她该听从阿舅的安排离开的,可是这三年多的相处,她也早视他为此间的亲人了。施晏微有些伤心,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是阿舅,我们走了,你要怎么办?”
“阿舅不是说了吗,若是魏国兵败,你们再往海外去;若是魏国胜了,阿舅自会安排你们往旁的地方去。海外终究不是故土,若不是无路可走,阿舅也不希望你们冒险去到异国。”
施晏微更不明白了,为何魏国胜了,她们还要别的地方去,为何不能继续就在汴州与他在一处呢?珍珍也很喜欢他这位舅翁。
沈镜安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便也没再瞒她:“圣上从那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