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岐州危局已解,自当休养生息,宋珩不欲坑杀战俘,只叫收回兵器,解下盔甲,留一千河东军看管他们修缮城墙民宅,清理河里,开垦荒地,除草耕种。
经此一战,凤翔军对宋珩的敬仰之情更甚。
宋珩探望安抚过受伤的将士后,草草拿粗布巾子沾水擦一把脸,掀了被子稍眯一会儿眼,窗外已是黎明破晓之际。
不觉间到了九月中旬,湖南节度使在潭州自立,国号南楚。
又过得几日,宋珩攻破凤州,就地休整两日,欲挥师沿西南而下,直取兴州。
秋尽冬至,北地一日冷过一日。
施晏微将过所递给城门郎查验,顺顺当当地进了延州城。
剑霜驾着马车寻了一处并不显眼的寻常客舍,询问施晏微可要去集市上买些衣物补给,施晏微倒是不急着采买物品,眼下有更为紧要的事情困扰着她,一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便一日无法安心。
二人将细软放进客房,银钱随身携带,下了楼,叫来茶博士,点了一荤一素的炒菜和两碗热茶。
施晏微掀开帷帽一角,用过午膳,小声道:“我想去一趟附近的医馆。”
剑霜只当是她连日赶路有些累着了,加之出了河东水土不服,这才病了,于是关切问:“娘子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坦?”
施晏微摇头,“不是经年累月的老毛病了,这会子既然进了城,顺便去寻个医馆瞧一瞧,若是无碍,也好早日安心。”
剑霜行动力极强,听施晏微如此说,先去结了饭钱,又去将马车取来,正正停在客舍门口,提醒施晏微注意脚下,待她上了马车,这才驱动马车。
一路行至一间古朴的医馆外,施晏微戴着帷帽下车,信不走了进去,剑霜就在外头十分耐心地等着她。
施晏微也不与那医工拐弯抹角,叫他替自己把脉,看是否是喜脉。
那医工隔着一条巾子认真把脉,不一会儿,医工的手自她的手腕处移开,微微皱眉道:“女郎并无身孕,且女郎的身子不似寻常的女郎那般康健,可否取下帷帽,容老夫一观女郎面色?”
因已出了河东,又戴着帷帽,是以施晏微今日未涂黄粉,依照医工所言摘了帷帽,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来。
经过望闻问切后,医工道:“果真如女郎所言,极为频繁地吃了将近四月的避子汤,其后未及时调理,每日踩在寒冰之上近一刻钟,持续三月之久,更兼情志难抒,依老夫看,娘子的身子至少已有肝郁、血瘀之症,加之胞宫寒凉,日后只怕子嗣艰难。”
子嗣艰难,而非彻底无法受孕,施晏微心里不免有个疙瘩,出于最坏的打算,她倒是希望听见医工说她再无受孕的可能。
此生,她是断然不会再嫁人了的,更遑论在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冒着半条腿踏进鬼门关的风险去生孩子。
如治疗风寒和跌打扭伤之类的常备药,宋聿都十分细心周到地替她考虑到了,就放在马车里,着实不需要再另外买药,是以施晏微付完诊费后,丝毫不提如何调理身子的事,反而是步调轻快地出了医馆。
剑霜见她出来,迎上前来,平声问她身子可有大碍。
施晏微莞尔一笑,从容不迫地道:“医工瞧过,说是无碍,就连药也不必吃,快别多心了。咱们好容易进了城,也该另外再买一匹马了。”
此话一出,剑霜隐隐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与她并肩走着,反问她道:“娘子可是觉得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