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和刘媪从太原到此间对我的悉心照顾。”施晏微的眼皮在打架,口中说完这三个字,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宋珩回到朝元殿,已是将近子时。
宝笙将这段时日宋珩夜里的表现看在眼里,除开第一日和今日,中间那几日至多去上大半个时辰便会回来,独有这两日,去了两个时辰不止。
翌日。
天还未亮,宝笙一早起来,目送宋珩离了朝元殿往明堂而去,径直走偏门抄小路来到太皇太后的徽猷殿。
宝笙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太皇太后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
宋珩下了那样大的功夫将人寻回,太皇太后这处又岂会半点风声都未听到。
何况宋珩一惯高傲,也没打算瞒着她。
又是子时方回。太皇太后只消听见这一句,立马便知前几日她的好孙儿并未久留,必定是头一天下手太狠,叫那杨氏女无法承宠,这才生生憋到昨夜。
难怪两月前他会无心选后,却原来,一直都在记挂着杨氏女。
宝笙的相貌和气质都是照着清丽脱俗挂选的,他却没有正眼看过她,更遑论宠幸于她。
他竟是如此离不得那杨氏女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亦是心理上的。
断然不能让她乱了二郎的心智。
太皇太后握着佛珠的双手骤然手控,直捏得指尖发白,阖目深吸收口气,凝神思忖片刻后,心下已然有了对策。
此事只可借着二郎的逆反心和好胜心,摆他一道,叫他自己愿意放过杨娘子。
他越是不肯承认自己对杨氏女的心思,她便越是要拿杨氏女来说事。
不多时,太皇太后缓缓睁眼,拨动手里的佛珠,令人备辇。
待步辇备好后,太皇太后搁了佛珠,拄着拐杖起身,疏雨见状,瞥了堆雪一眼,自个儿上前去扶太皇太后。
她身侧的堆雪会意,忙将那串檀木佛珠拾好,跟在她二人身后迈出殿门。
黄门抬着步辇,稳稳当当地行至囚困施晏微所在的宫殿前,缓缓落下。
太皇太后由人扶着下辇,信步入内。
“太皇太后到。”
内侍细尖的话音入耳,此间的宫人并练儿和刘媪急忙迎至门前,双膝跪地。
“婢子拜见太皇太后。”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太皇太后淡淡扫视她们三人一眼,又将四下打量一遭,感叹奢华太过,颇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味,两弯霜眉折得愈深。
二郎竟还是那样宠她。
“杨娘子在何处?怎的不见人。”
正中的屋子门上上着沉重的大锁,太皇太后只当那间屋子无人居住,又不见施晏微出来迎接,是以有此问。
此间刘媪年岁最长,沉默三五息后,因她二人不敢应答,遂开口解释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娘子现现下就在屋里呆着。圣上让用锁锁着门,娘子出不来,未能亲迎太皇太后驾临。”
太皇太后一双浑浊的丹凤眼循着声落在刘媪身上,沉静吩咐道:“去将锁打开。”
跪于刘媪身侧的宫人闻言,心里记着宋珩面色沉肃的耳提面命,壮着胆子朝人陈情道:“禀太皇太后,圣人有令,未得他的示下,任何人不得探视娘子。
太皇太后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