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她进来,神情各有不同,独有祖江澜与宋清和看向她的眼神是亲近柔和的。
薛夫人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受过她行的叉手礼后,随意指了一处让她坐下。
新妇的妆容甚是细腻讲究,大半个时辰才将将画了小半张脸,宋清和昨日夜里才在年长媪妇的指导下突击了大半册的秘戏图,尚未睡足三个时辰便被唤醒,自是难以打起精神来,这会子不免有些哈欠连连。
施晏微往边上坐了一会儿,算算时辰也快到了,横竖她已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便与屋里主事的媪妇说了句身上不舒坦后,离了此间,回到自个儿院里。
不多时,一个不甚眼熟的女郎提了食盒和酒坛往浮翠院来。
时下临近重阳,各房各院都提前送了茱萸酒来,刘媪一见着她,便知那酒坛中装着的必是茱萸酒无疑了,遂将人拦至阶下,因道:“娘子近来身子不好,如何吃得酒,且拿走吧。”
那女郎浅浅一笑,朗声分辨道:“这原是娘子吩咐婢子拿与院里媪妇和几位姊妹吃的,非是娘子自己要吃的。”
说着上了台阶,扣门。
彼时,施晏微正坐在罗汉床上打络子,让她进去。
女郎迈进门去,有模有样地询问施晏微可要将食盒里的东西送与刘媪等人吃。
“今儿是二娘出阁的好日子,咱们也该高兴高兴才是,不若刘媪你去将院子里的人统统叫去偏房,设了长案,咱们在一块用膳吃酒可好?”
主仆同在一张桌前,着实有些不大合规矩。刘媪心内觉得不妥,旋即拐弯抹角地拒绝道:“娘子不可饮酒。”
施晏微不接招,敛了敛面上的笑意,针对她的说辞放出话来:“我只吃些米锦糕,菊花糕和茱萸酒都不沾可好?”
刘媪见她改了面色,又念及晋王宝贝她跟眼珠子似的,如何敢在人前拂了她的面子,“娘子既如此说了,老奴自然不好再多言。”
“烦请刘媪下去预备着。”施晏微温声说完,搁下手里的红线,又叫橘白和练儿一齐去偏房布置条椅。
一时布好饭食,众人上桌,施晏微也叫那婢女留下。
“你叫什么名字?”施晏微问。
“回杨娘子的话,婢子名唤冬雪。”
施晏微含笑道:“难为送这样多的东西过来,又帮着她们一齐布膳,若不嫌弃,便坐下与我们同吃吧。”
冬雪道:“杨娘子不嫌弃婢子才是。”
施晏微叫练儿多吃些花糕,再尝尝那茱萸酒。
刘媪知施晏微格外喜欢练儿,并未多心,只是没料到冬雪竟是那般手脚勤快,杨娘子不过提了句茱萸酒和花糕,她便已来到自己的跟前倒起酒来了,而后又给她们每个人都夹了一块菊花糕。
橘白在退寒居时,谨小慎微惯了,没怎么喝过酒,是以只饮了小半杯,倒是那菊花糕,格外多吃了两块。
糕点中的蒙汗药药效自然比不得酒里的有效果。
是以当刘媪等人接二连三地倒下后,橘白的意识尚还有几分清醒,张了口就要高声喊人,冬雪见状,又快又准地照着她的后脖颈劈了一掌,为着稳妥起见,特意探了探她的鼻息。
“娘子身量高挑,不易装扮,扮作上了年纪的妇人稍稍佝偻着身子低垂着头倒还好些,我这衣服底下穿着媪妇的衣裳,娘子速速换上。”一面说,一面解了自己的外衣,脱下里面的粗布衣裳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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