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江澜觉得他今日委实有些奇怪,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忽见他眉心一动,平声问她道:“十一,我想见见杨娘子,明日你寻个由头,差人请她过来一趟可好?”
祖江澜显然是未曾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看向他的目光里染上一抹不解之色,“三郎有什么话,不可以差人去问吗?”
宋聿反应过来,他方才的话太过直白,施晏微如今是待嫁的身份居住在宋府,且将要嫁的还是他的二兄,自是要避嫌的。
“二兄视二娘为嫡亲的阿妹,向来宠爱有加,此番未能前来太原参加二娘的昏礼,必定是有极为重要的公务在身,我要问杨娘子的话事关二郎和洛阳的局势,自然不可为外人知晓,这才想着借由十一的口将人请来详谈。”
宋聿的品性,祖江澜自然是一万个信得过的,便是单独与杨娘子见面,亦不会有任何越矩之举,说出半句不妥当的话来。
“三郎思量周全,如这般要紧的事,自是不好差遣旁人去问的。换做妾身,也是不便听了去的。三郎明日若还是这时候归家,妾身酉时一刻差人去请杨娘子过来可好?”
宋聿闻言,连连点头应下,轻轻拍了拍宋麟脑袋上的虎头帽,浅笑道:“如此,有劳十一费心了。”
翌日,施晏微戴了一顶惹眼的芙蓉玉冠,领着堆雪去见薛夫人,临走前,特意让堆雪留下陪着薛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归至院中,施晏微命人去请喜儿善儿等人过来说话,赏了不少钱物。
堆雪回来时,正要进去,不防听见这样一句,不由将袖中的金步摇握得更紧;心内暗道杨娘子如此行事,委实奢靡太过,与从前的做派大不相同。
思及此,垂下两行翘睫,将眼儿一转,收回欲要敲门的右手,却是往别出去了。
将近晌午时分,善儿得了许多东西回去,自是照着施晏微分配好的给到相应的人手中,无须赘述。
至酉时,祖江澜差人请她过去一趟。
施晏微想起昨儿她在垂花厅并未得见过宋聿,心下隐隐觉得真正想要见她的人未必是祖江澜,而是宋聿。
那芙蓉冠戴着有些压头,她一早回屋便摘下了,因这会子又要去见人,取来一顶轻巧的银孔雀衔花冠子簪进发中。
刘媪观她一日之内戴了两顶不同的冠,只当她是沉浸在了这泼天的富贵之中,顿觉安心不少,吩咐橘白和堆雪陪着她同去。
祖江澜亲自将人迎进屋中,指着小几上的高足花鸟纹银盘含笑道:“时下正是吃山药和芋头的时节,我命人照着你给的方子做了这道山药芋泥糕,你尝尝可还合胃口。”
茶炉上的热水烧滚了,祖江澜亲自将研磨好的茶粉倒进水中。
水沸的咕噜声传入耳中,又听婢女来报说:郎君归。
祖江澜立起身来,迎至门前,盈盈一笑,“三郎今日回得比昨日早半刻钟呢。”
施晏微跟着起身,叉手施一礼。
宋聿将门带上,回她一礼。
祖江澜转而看向铜釜里的茶汤,拿长柄勺添了些小厮晨间特意驾车去府外的打来泉水进去,“我去里间瞧瞧齐奴,倒要劳烦三郎替我将茶烹好了。”
说话间将长柄勺递给宋聿,自往里间而去,平声吩咐乳娘退下,抱了尚在熟睡中的宋麟在怀里。
乳娘出去后,却迟迟不见祖江澜出来。
釜中的茶水还在滚着,宋聿坐在罗汉床边凝视她良久,平静的面容上始终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