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看他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人眼睛的东西,登时心凉半截,整个人抓紧了被子呆愣在被窝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上天竟会真的待她狠心至此!将她从鬼门关里又送了回来。
绝望感和无力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兜将她牢牢套住,施晏微缓缓松开手里被子,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身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不停地轻轻颤抖着。
宋珩的感官极为敏锐,不多时便被她的细微动作惊醒,见她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窝在被子里,头脑登时变得清明起来,激动到连长睫都在微微颤动着。
藏不住的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正欲开口唤她一句“好娘子”,却被施晏微抢先一步拿起厚厚的被子,而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宋珩的视线陡然一黑。
施晏微趁着这个空隙,咬牙拖着病体不管不顾地奔下床去,满心满眼只有珠帘处的那道坚硬门框,光着脚丫拼尽全力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处奔去。
宋珩的心陡然一紧,像是被人用五指捏住了心脏,几乎是顷刻间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手忙脚乱地扯开被子随手扔在地上,视线恢复清明,两个箭步上前拦腰抱住她,转过身子将自己的后背抵在门框上,让她撞进自己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她的腰肢似是比先前还要纤细些了。
柔软的腰腹紧贴他的铁臂,他的两只手却还在轻轻地发着抖,大脑嗡嗡作响,顿时间心跳如雷,呼吸滚烫。
若是再晚一步,晚一步,她便会在他的眼前血溅当场。
宋珩惊魂甫定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怕,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旋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生生忍下那些惧意,极力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淡然模样。
“只有弱者才会试图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去逃避现实。”宋珩徐徐睁开了狭长的凤目,继而将她打横抱起,耐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沉着声调质问她道:“娘子心中怨恨的人是我,缘何要惩罚你自己,甚至连性命也可以舍弃?难道你以为你死了便可一了百了?”
宋珩在床边停下脚步,弯腰将她安置在床榻上,面容十分平静,状似好意地凑到她耳边,提醒她道:“你莫要忘了,你尚还有杨氏族亲存活于世,你的好友王银烛日前才与那赵郎君订了亲,还有膳房里那名唤同贵的小郎君你若敢自我了断失了性命,我会让他们通通下去给你作伴,这些日子在你身边伺候过的婢女媪妇亦然。想来黄泉路上有她们陪在你身边,你便不会寂寞了吧。”
又是拿旁人的安危来威胁逼迫她就范,他大概也只会使出这样以权压人的手段了。
施晏微早受够了他的这一套,不免有些怒火中烧,睁圆了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抚着隐隐抽痛的心口,扬声质问他:“宋珩,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我自认素来与人为善,从未主动去招惹过此间的任何人,亦未曾过开罪过你;便是去岁在长安城中,我不得已逃了出去,那也只是因你枉顾我的意志先强夺了我,实非我的罪过;而你却生生将我折磨至这个地步,此番更是险些叫我丢了性命,你便是恼恨我那日弃你而去,火气也尽可消了吧,可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宋珩眼中,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急了眼见人就咬的兔子,两只眼睛红通通圆鼓鼓的,甚是惹人怜爱,竟有些自悔失言,暗道不该在她醒来之际就以这样的话语来刺激她。
“杨楚音,我便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