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辰时,施晏微戴了帷帽出门,不消多想,宋珩必定是派了人在暗中跟着她的。
怕要算银钱,没有选择乘坐马车,靠着自个儿的一双腿往坊间的集市上走去。
此间距离洛河不远,施晏微走了两刻钟来到洛河畔,找到一件浣纱的活计,采取计件的方式算工钱,因不知自己一日能洗多少件,先提了一桶衣服往河边去。
时值春日,河中的水并不凉手,河边有不少正在浣衣的女郎,或浣自家衣裳,或因家贫替他人浣衣来换取银钱。
当天,施晏微午膳只用一个包子和水煮蛋,来回洗了三桶衣服,赚来二十三文钱。
如此算下来,即便一个月不休一日,勉强能挣七百文钱,不到一贯钱。
劳作一日,不免腰酸背痛,好容易步行至府上,只觉两条腿软得厉害,肚子里亦饿得厉害,便叫厨房炒了一荤一素送来。
当天夜里,周二娘送来账目,并未算上此间下人的花销,只算了她一人的,往少了写,也有三十文。
施晏微合计一番,心说只靠浣衣怕是不够,不若再去接一桩抄书的活计,夜里抄上半个时辰,每月应也能抄完一本。
心下有了主意,次日下晌,施晏微浣完衣后,拖着疲乏的身体往回去路上的书斋里进,接下一个抄书的活计。
一连三日,施晏微皆在此处浣衣,识得一位唤作姓柳,家中行二的女郎,那柳二娘墨发如绸,生得一张瓜子脸,两弯远山眉,杏目之下是小巧的鼻和朱红的唇,端的是为清秀佳人。
莫说那些往来河边赏景的郎君们见了喜欢,便是施晏微眼下瞧了,亦少不得多盯上两眼。
施晏微每日同她在一处浣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时间似乎也过得快了一些,及至晌午,二人在河边的柳树下用午膳,柳二娘见她就吃干巴巴的毕罗和馒头冲饥,便将自己腌的咸菜和炒的时蔬分一些给她吃。
笑着与人道了谢,取出煮熟的鸡蛋,分给她半颗。
这天下晌洗完衣服,拿了二十五文工钱,施晏微买来一块花糕奖励自己。
回到别院,施晏微将铜钱放进罐中,先去浴房里泡了热水澡,而后在灯下抄书。
这段时日,她别院中住得尚算习惯,除却无人同她说话外,再没有旁的不好之处。
周二娘见她夜里抄书,特意往茶中加了些有明目之效的决明子。
又过得两日,施晏微在河边浣衣,忽而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吹起帷帽上的布帘,白白净净的一张素面现于人前。
河面的游船上,一个青衫郎君立在船舱外,将这一幕瞧了去,便叫船夫将船往岸边划,盯着女郎小跑离去的背影,轻声吩咐身后的小厮。
施晏微与柳二娘在檐下静立了一会儿,那雨下了不过两刻钟便渐渐止住,天空重放光明。
约莫只是阵雨。
施晏微回到河边继续浣衣,因耽搁了些时间,索性洗完两桶后便提早回去。
翌日,施晏微晨起去铺子里拿衣服,酉时与柳二娘等人一道去送衣服,待往庭中晾干,掌柜来点过数,发了银钱,自斟一碗茶吃,又请她们吃茶。
柳二娘等人在此处做了许久的活计,不疑有他,当下吃一碗,施晏微见状,正好也有些口渴了,加之有宋珩的人在暗处守着,自掌柜手中接过茶碗,不敢多饮,略用上两口便告辞离去。
行至巷中,离了人群,便觉有人尾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