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酒后,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地用过团圆饭,窗外天色大暗,乌蒙蒙地不见半点月光,独数颗星子稀疏零星地挂在天边。
院中的铜火盆里正燃着熊熊烈火,盆边有小厮勤勤恳恳地往里面添着柴火,确保火焰高燃。
去岁元日,施晏微在宋府中也曾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被时人称为庭燎,有祭神驱邪和红红火火之意 。
不多时,婢女取来一些小烟花与林楹玩,林楹笑呵呵地接了过来,拉着施晏微和林樾去院子里玩。
施晏微不怕燃放小烟花,却有些害怕响声颇大的爆竹,林楹见她有些害怕,不敢自己去点,遂将爆竹埋进雪里,牵起施晏微的手后退两步,只叫身侧的林樾去点。
林樾点燃那爆竹后,林楹连忙扯扯施晏微的衣袖,接着捂住小巧玲珑的耳朵,示意她快些照她的样子和动作做,一派认真教她做事的模样。
施晏微被她活泼可爱的样子逗得莞尔一笑,捂了耳朵叫林樾快些躲到她们这边来。
随着嘭的一声响,爆竹周围的积雪被炸得四散开来,点点白雪落到了施晏微和林樾的发上,黑发白雪,格外显眼,林楹看后哈哈大笑,瓮声瓮气道:“阿舅,阿姨,你们头上落了好多雪。”
含着笑意的童言入耳,施晏微连忙抬手去拍发髻,林樾见她的鬓上亦悬着几粒细小的雪珠,险些伸出手欲要替她抚去。
他有身份和立场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林樾生生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异样心思,只抚了抚自己的耳鬓,出完提醒:“这里,三娘。”
“谢谢。”施晏微笑眼弯弯,嗓音带笑。
三人玩了一阵子,林晚霜便催促她们快些回屋,仔细风冷受寒。
“三娘可会玩双陆?”林晚霜问。
双陆二字入耳,施晏微想起曾经在黛岫居里抱着踏云与宋清和玩双陆的场景,不由感叹时过境迁,物世事无常,垂下眼帘微微颔首回答道:“自是会的。”
“既这么着,我与你对弈一局,大郎来替我们点筹可好?”林晚霜说话间,抬首去看林樾,笑得意味深长。
替她们点筹便可大大方方地坐于施晏微身侧,倒是正中林樾下怀,只克制着面上的腼腆之情,自个儿去搬来一张圈椅坐了。
临近子时,林楹捧着孔明锁昏昏欲睡,林晚霜和施晏微身上也乏了,勉强下完一局便起身煮酒过筛,与林樾品起酒来。
林晚霜替施晏微筛了小半杯酒,笑问她道:“这郎官清确是好酒无疑,三娘何妨饮上一小口尝尝?”
施晏微今日玩的开心,是以并未推辞,只将那高足银杯接过来,权当是助助兴了。
未料那郎官清度数不低,施晏微不过饮下一口便觉得喉咙里有些呛,搁下酒盏拿巾子掩嘴轻咳两声。
林晚霜见状懊悔不已,忙叫人送清茶上来,微折起眉头连连道歉,“这原是我不好,三娘可难受的厉害?”
施晏微摇摇头,宽慰她道:“无妨,不过是许久未沾一滴酒,有些不适应罢了。”
话音方落,又有小厮来报说,烟火皆已经备好,可往檐下去观赏烟花。
林晚霜这才展开眉头,复又轻笑起来,温声细语地唤醒林楹,替她披了一件小小的大红锦缎斗篷,牵起她的小手往屋外走去。
子时一到,整座洛阳城的上空-->>